唐德射出的子弹是如此渺小。

尽管银色的子弹上，篆刻着优美的文字，雕刻上蔷薇般的图案。但是它在戈弗雷的那些炮火面前，似乎不堪一击。

然而让人感到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银色的子弹就像是带来毁灭的流星，将那枪林弹雨都抹去了。浩浩荡荡的攻势，霎时间荡然无存。

面对这个结果，戈弗雷也感到了无比的疑惑。

即使难以思考，戈弗雷都很清楚自己的攻击不应该被唐德抹去。而且它们被抹去得是那般轻描淡写。

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事情，他赞美工匠之父，从工匠之父那里得到了崭新的力量。他现在应该用这力量，将唐德碾碎才对。

可是唐德凭什么能够在眨眼的功夫里，就毁掉这一切？

银白色的子弹轨迹掠过，夜色帷幕便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到了一旁。

这一枚子弹抹消了阻挡自己的所有障碍，径直贯穿了戈弗雷头颅上的枪管。

戈弗雷头上的枪管又一次传来“砰”的闷响。可是这一次不仅仅是铁片迸溅出来那么简单，他整个头颅都被炸开了。

在那枪管下并非单纯的血肉，整齐的齿轮镶嵌在其中，在缓缓地转动着。它们相互咬合，正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与此同时，戈弗雷那充当嘴巴的裂缝也彻底张开了。

但是它张开的第一时间，便怒斥唐德：“凭什么？”

“唐德，你毁掉了我过去的人生还不够，还要毁掉我现在的人生吗？”戈弗雷字里行间尽是怒火，“为什么又是你这个家伙啊！？”

“真是聒噪啊，戈弗雷。”唐德幽幽地抛出一句话。

他对戈弗雷的满腔怒火毫不在意，因为他懒得理解戈弗雷的脑回路。

每个人都有自洽的逻辑，唐德要是强行去理解戈弗雷的话，他绝对会脑阔疼。

况且以狩猎活人为乐的穷凶极恶之人，有什么好共情的？

“我得到了圣灵的庇护！我不应该被你毁掉人生！”随着戈弗雷的语气激动，那骇人伤口处的齿轮转动得更快乐。

“问题就在这里啊，白痴。”唐德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他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凄惨的戈弗雷，除了能够看出轮廓的四肢，他实在是找不到戈弗雷像人的地方。

戈弗雷已经彻底变成了空想体，这也是唐德的银制子弹能一枪解决掉戈弗雷的原因。

守夜人的子弹本身就是针对空想体的东西，唐德用狂言让这一枪的威力提升后，那克制关系也往上翻了翻。

当然了，唐德也没有想到这一枪开出去，能够将戈弗雷的攻击都一并抹去。某种程度上，这算是意外之喜。

他只是有意识地去使用《愚人书》的能力，并且能理解唯心等级的含义罢了。但如今看来，效果绝佳。

“而且你误会了一件事情了，戈弗雷。”唐德含着自己那沉重的舌头，朝戈弗雷说道，“你的人生并不会被我毁掉。”

困惑的戈弗雷不禁侧了侧那残缺的头颅，里面的齿轮也停止了转动。

“我说了，我不是治安官。”唐德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管抓人的。”

他艰难地用单手将子弹从兜里摸出来，然后在牙齿的辅助下，费劲地装上了一枚子弹。

子弹放进了枪膛，他还要用手指将火药压实。一枚子弹装完，已经过去了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