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远远不够。

认购证是实名制，一个人能买的数量有限。

陈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在过去一年多里，他让手下那支跑遍全国收购国库券的队伍，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在各地，尤其是偏远的农村和小城镇，以各种理由（比如办补助、登记信息等），用一点小钱，收集了大量真实的、来自不同地区的居民身份证。

这些身份证的主人，很多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信息被“借用”了。

现在，这些积累了许久的身份证，第一次派上了大用场。

陈也组织起一个高效的“操作小组”。

他们拿着成箱的、来自天南海北的身份证，分头前往上海各个认购证销售点。

用张三的身份证买一批，用李四的身份证再买一批，用王五的……

每个销售点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些操着不同口音、拿着外地身份证却来上海狂买认购证的人。

虽然有点奇怪，但规定没说不许外地人买，而且人家是真金白银地掏钱，也就照常办理。

就这样，在几乎所有上海本地人都捂紧钱包、嘲笑这是“废纸”的时候。

陈也和他的团队，像一台沉默而高效的机器，用海量的资金和提前准备好的“身份弹药”，悄无声息地、成箱成捆地扫货。

认购证像流水一样，流入陈也控制的各个渠道和保险箱。

别人眼里是注定亏本的“废纸”，在陈也眼里，是即将引爆的、堆成山的金矿。

陈也几乎是以一种“抢劫”般的姿态，逆着所有人的认知，在这场财富分配的游戏里，提前押上了最大的、也是几乎必胜的赌注。

……

陈也那边近乎扫货般的收购动作，规模太大，根本瞒不住人。

很快，消息就在上海滩的圈子里传开了，而且越传越夸张。

“听说了吗？那个股神陈先生，疯了！在狂买那个三十块一本的认购证！”

“真的假的？买那玩意儿？那不是明摆着扔钱吗？”

“千真万确！我亲戚在销售点，说看到他的人拿着好几捆钱，用麻袋装身份证，一买就是几百本！”

“我的老天爷！他这是赚了钱烧得慌吧？还是上次在深城摔坏脑子了？”

“我看是魔怔了！真当自己是神了？这种明显坑钱的东西也敢这么搞？”

一时间，陈也从“股神”变成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笑话的“疯子”、“冤大头”。

大家都觉得他这次肯定要栽个大跟头，把之前赚的钱全赔进去。

这风声自然也传到了市路政局领导的耳朵里。

他们还以为用的是他们市路政的资金，这要是出了事情，担责的绝对是他们。

毕竟双方的信任还没有建立起来，肯定要过问一下。

当初那位副局长坐不住了，赶紧把陈也叫过去，“小陈啊！外面传的是不是真的？你在狂买那个什么认购证？你可别犯糊涂啊！那东西我们局里也研究过，都觉得不靠谱，纯粹是收钱的由头！风险太大了！你可不能把我们局里的资金也投到那上面去啊！”

陈也早知道会有这一问，却是很平静地回答说道，“领导，您放心。帮局里操作的资金，我一分钱都没动，全在账户里，按照我们商定的稳妥策略在运作，买的都是绩优股，很安全。买认购证，是我个人的投资行为，用的完全是我自己的钱。这两件事，分得很清楚。”

副局长听他这么说，稍微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还是忍不住劝起了陈也，“小陈，你个人投资我们确实管不着，但作为过来人，还是劝你一句，见好就收，别太冒进。那认购证，水太深，不值得啊！”

陈也笑了笑：“谢谢领导关心，我有分寸。”

……

没过两天，阿宝也找上门来了，把陈也邀请到了和平饭店。

在和平饭店701，阿宝给陈也倒了杯茶，“陈也，外面都在传你的事。你老实跟我说，那认购证，到底怎么回事？你真觉得有戏？我们舰队里也讨论过，蔡司令、爷叔他们都觉得风险太大，不确定性太高，都没敢碰。”

陈也喝了口茶，看着阿宝关切的眼神，心里有点暖。

知道阿宝是真心替他担心，而不是来看笑话的。

但陈也没法详细解释，总不能说我知道未来一年新股会爆发、中签率会奇高吧？

所以陈也只能含糊地说道：“阿宝哥，这事我不好多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这次投入很大，不是瞎搞。这东西……可能跟很多人想的不一样。”

“阿宝哥，你要是信我，手里有闲钱，就去买。能买多少买多少。别问为什么，买了放在那里，别管别人怎么说。这话，我只对你说。”

阿宝愣住了。

他了解陈也，知道陈也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更不会在这种事上坑朋友。

陈也的眼神里有一种异常的笃定，这不是疯狂，更像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阿宝心里翻腾起来。

信不信？该不该跟？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陈也说完，也没再多劝，拍了拍阿宝的肩膀，起身告辞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听不听，就看阿宝自己的判断和魄力了。

阿宝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抽了很久的烟。

最终，他掐灭烟头，眼神变得坚定。

他决定，相信陈也这一次。

于是立刻打电话给邮票李和小宁波，让他们尽可能调集一部分机动资金，也去收购认购证，但动作不要太大，低调进行。

而陈也那边，对外界的议论和劝阻一概不理，继续着他疯狂而沉默的收购行动。

他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

现在每一声嘲笑，将来都会变成追悔莫及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