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而是重新坐下，恢复了冷静。

“您什么时候决定的？”她问。

“很久以前。”彼得说，“从我发现你和奥尔洛夫兄弟有联系开始。但我一直没动手，因为还需要你当皇后，需要你生儿子。现在，这些都不需要了。”

“保罗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彼得说，“我告诉他你要干涉朝政，他支持我的决定。”

叶卡捷琳娜苦笑：“我的儿子，支持杀他的母亲。真是讽刺。”

“权力面前，亲情算什么？”彼得说，“当年我杀了格里高利·奥尔洛夫，他就像我的兄弟。但为了帝国，我杀了。现在为了帝国，我也要杀你。”

“那您准备怎么杀我？毒药？绞刑？还是像对待叛乱者那样砍头？”

彼得摇头：“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喝下毒酒，安静地死去。对外宣布，皇后因病去世，与沙皇情深，在另一个世界等候陛下。很浪漫，不是吗？”

“浪漫？”叶卡捷琳娜冷笑，“用毒酒杀人，还说是浪漫。彼得，你这一生杀了多少人？毁了整个欧洲的文明，就为了满足你的权力欲。现在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放过。”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彼得说，“统一欧洲，消除战争，建立永恒的和平。这些牺牲，包括你的牺牲，都是必要的。”

“必要的……”叶卡捷琳娜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泪光，“那我的生命呢？我五十八年的陪伴呢？也是必要的牺牲？”

彼得沉默了一会儿：“是的。”

他挥挥手，情报头子安德烈端来一个银盘，上面放着两个酒杯。

一杯是红色的葡萄酒，一杯是金色的。

“红色的是毒酒，”彼得说，“金色的是普通酒。你选一杯，我陪你喝另一杯。夫妻一场，我陪你走这最后一程。”

叶卡捷琳娜看着两杯酒，突然笑了：“彼得，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不是你让我没有了自由，不是你毁掉了欧洲。我最恨你的是，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任何人，包括我，包括保罗，包括这个帝国。你只爱权力，只爱控制。”

她拿起红色酒杯：“但我还是要感谢你。感谢你让我看到，一个人可以冷酷到什么程度。感谢你让我明白，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权力，什么都不重要。”

她举起酒杯：“为了您的帝国，干杯。”

然后一饮而尽。

……

毒药发作得很快。

叶卡捷琳娜感到腹部剧痛，呼吸困难。

她倒在椅子上，脸色发青。

彼得拿起金色酒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妻子痛苦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您……真的不会难过吗？”叶卡捷琳娜用最后的力气问。

“会。”彼得说，“但我会忘记。就像我忘记杀过的所有人一样。”

叶卡捷琳娜笑了，那是嘲讽的笑。

然后她的头歪向一边，呼吸停止了。

彼得坐在那里，看了很久。

最后他对情报头子说：“按计划办。宣布皇后病逝，举行国葬。葬礼要隆重，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沙皇多么悲痛。”

“是，陛下。”情报头子问，“那沙皇您……”

“我还能活一年。”彼得说，“这一年，我要把最后的事情安排好。”

“……”情报头子明白伟大的彼得大帝又要进行大清洗了。

俄国皇后叶卡捷琳娜的葬礼很隆重。

彼得大帝亲自出席，表现得悲痛欲绝。

他在葬礼上说：“皇后是我一生的伴侣，她的离去让我心如刀割。但她先走一步，在另一个世界等我。不久之后，我就会去与她团聚。”

没有人怀疑，大家都被沙皇的“深情”感动了。

……

处理完叶卡捷琳娜的后事，彼得开始做最后的安排。

他召见了所有重要大臣和将领，当着他们的面，把皇冠戴在保罗头上。

“从今天起，保罗就是你们的沙皇。”彼得说，“你们要像效忠我一样效忠他。如果有人不服从，就是叛国。”

所有人都跪下了：“遵命，陛下。”

彼得又召见了教会高层。

他对教皇派来的特使说：“告诉教皇，我死后，教会要继续支持沙皇。禁止科学，禁止工业，这些政策一百年不许变。”

特使保证：“教会一定遵守和陛下的约定。”

最后，彼得单独和保罗谈话。

“保罗，记住我教你的。”彼得说，“控制军队，控制教会，控制铁路。其他的都不重要。让人民吃饱饭，信上帝，不思考，这就是统治的秘诀。”

保罗点头：“我记住了，父亲。”

“还有，”彼得说，“给你留下了一些秘密武器，我已经告诉了安德烈。他会告诉你。但记住，那里的技术只能用，是不能扩散的。能源耗尽后，就让它成为传说。”

“我明白。”

彼得看着儿子，突然问：“保罗，你恨我吗？”

保罗犹豫了一下：“不恨。”

“说实话。”

“……有点。”保罗终于说，“您杀了母亲，虽然是为了帝国，但我还是……有点恨您。”

彼得点头：“恨就好。有恨，就有力量。用这股恨来统治吧。但要记住，恨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表现出来。”

……

三个月后，彼得大帝在冬宫去世。

死前，他握着保罗的手说：“帝国交给你了。不要让我的努力白费。”

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的葬礼比叶卡捷琳娜的更隆重。

整个欧洲的教堂都在为他敲钟，虽然很多人心里恨他，但表面上都要表现出悲痛。

保罗继位，成为保罗一世。

他遵守父亲的遗训，维持着这个农业帝国。

而彼得大帝，这个统一了欧洲、毁灭了文明、创造了“永恒和平”的沙皇，终于还是走完了他漫长而矛盾的一生。

他留下了庞大的帝国，也留下了无数争议。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历史会怎么评价他，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帝国在自己的手里成立了！强大了！持续下来了。

至于用什么手段，付出什么代价，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都不重要。

现在，他可以休息了，然后前往另一个副本世界，继续自己全新的故事。

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