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8年冬，俄罗斯帝国，圣彼得堡冬宫。

彼得三世，如今被人们尊称为彼得大帝，刚刚过完八十岁生日。

只见他坐在书房的壁炉前，腿上盖着毛毯，手中拿着一份帝国最新的人口统计报告。

虽然视力已经模糊，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看重要的文件。

“陛下，”御医小心翼翼地说，“您需要休息了。这几天天气冷，您的咳嗽又加重了。”

彼得摆摆手：“死不了。先把今天的文件看完。”

报告显示，帝国人口恢复到了战前水平，但结构完全不同。

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口是农民，百分之五是手工业者，百分之三是神职人员和官员，百分之二是军队，剩下的才是贵族……

而且这些贵族大多都是自己新培养的，是那些在镇压叛乱中立功的军官后代。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绝对能保证对自己的忠诚。

城市规模控制在十万人以下，最大的圣彼得堡也只有八万居民。

没有工厂烟囱，没有机器轰鸣，只有教堂的钟声和市场的叫卖声。

铁路还在运行，但班次很少，普通人不能乘坐。

美洲的殖民地已经荒废，幸存者像原始部落一样生活。

中东的各个省份按时缴纳粮食和税收，总督都是彼得任命的亲信。

看起来，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欧洲、美洲、中东，都成了稳定的农业社会。

科学被遗忘，工业被禁止，思想被控制。

这个帝国，应该可以长久存在了。

但彼得知道，还有一个隐患没解决。

……

接着彼得召见了他的儿子保罗。

保罗今年五十三岁，是个谨慎但平庸的人。

他一直生活在父亲的阴影下，从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父亲。”保罗恭敬地行礼。

彼得看着他，心里叹气。

保罗是个听话的儿子，但绝不是个强势的统治者。

等自己死后，保罗能镇得住这个庞大的帝国吗？

“坐。”彼得说，“我准备传位给你。大概就这一两年的事了。”

保罗没有表现出高兴，反而有些惶恐：“父亲，我还需要您继续指导……”

“我不可能永远活着。”彼得打断，“我死了之后，你要记住几件事。第一，绝不允许恢复科学和工业。第二，保持与教会的合作。第三，严格控制铁路，绝不能扩散技术。第四……”

他停顿了一下：“第四，小心你的母亲。”

保罗愣住了：“母亲？她……她会支持我的。”

“支持你？”彼得冷笑，“保罗，你太天真了。你母亲叶卡捷琳娜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女人。当我死后，她的野心绝对再也压制不住，女皇在欧洲这片土地上并不是稀罕事。”

保罗脸色发白，他确实不明白这些。

“这些年，她表面上顺从，但私下里一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彼得继续说，“她拉拢了一些老贵族，联系了一些被流放者的亲属，甚至在教会里也有人脉。如果我死了，她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为什么？我是她儿子……”

“在权力面前，儿子又算什么？”彼得说，“叶卡捷琳娜有野心，所以她肯定是先要控制你，通过你来统治。等你继位后，她会成为幕后掌权者，而你只是个傀儡。”

保罗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母亲确实经常对他指手画脚，批评他的决定，暗示他不够果断。

“那……我该怎么办？”保罗问。

彼得没有直接回答：“这事我来处理。你只要记住，等我死了，如果有人想改变我的政策，恢复科学，发展工业，或者削弱中央集权，你必须坚决镇压。必要时，可以杀人，有时候杀人确实能解决问题。”

保罗艰难地点头：“我明白。”

……

第二天，彼得邀请叶卡捷琳娜共进晚餐。

这在近几年很少见，因为他们早就分居，只在正式场合一起露面。

毕竟彼得还是对那些年轻的姑娘更感兴趣，天下美女任君采颉。

叶卡捷琳娜已经七十四岁，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六十出头。

她穿着华丽的宫廷长裙，举止优雅，完全不像被幽居深宫多年的皇后。

“陛下今天怎么有兴致请我吃饭？”她微笑着问。

“我们是夫妻，吃饭不是很正常吗？”彼得说，“而且，我们都老了，该好好说说话了。”

晚餐很丰盛，但气氛微妙。

两人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天气，宫廷琐事，孙辈的教育。

吃到一半时，彼得突然说：“索菲娅，我们结婚多少年了？”

“五十八年。”她回答，“我十六岁嫁给您的，那时您还是北欧联合王国国王。”

“五十八年……”彼得感慨，“时间真快。这些年，你恨我吗？”

叶卡捷琳娜的手微微一顿：“陛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算是软禁了你，限制你的自由，身边除了侍女，便是去势的太监。”彼得直视她的眼睛，“你肯定恨我。”

叶卡捷琳娜放下刀叉：“如果我说不恨，您信吗？”

“不信。”

“那您还问什么？”她语气平静，“恨也好，不恨也好，都改变不了什么。您是沙皇，我是皇后，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彼得点点头：“你说得对，改变不了什么。但有些事情，我可以改变。比如，你的未来。”

叶卡捷琳娜警惕起来：“什么意思？”

“我快死了。”彼得直接说，“御医说我最多还有一年时间。等我死后，保罗会继位。但我担心，保罗控制不住你。你会干涉朝政，会拉拢势力，甚至会想改变我的政策。”

“所以呢？”

“所以我要你死在我前面。”彼得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叶卡捷琳娜的脸色终于变了：“您要杀我？”

“不是杀，是陪葬。”彼得纠正，“皇后为沙皇陪葬，这是古老的传统。你作为我的妻子，陪我走完最后一程，很合理。”

“您疯了！”叶卡捷琳娜站起来，恐惧的大声尖叫了起来，“我是俄国皇后，是保罗的母亲！您不能这样对我！”

“我能。”彼得说，“因为我是彼得大帝，这个帝国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包括你的生死。”

“……”

他按了桌上的铃，门开了，情报部门负责人带着四个卫兵走进来。

……

叶卡捷琳娜看着情报头子安德烈和卫兵，知道自己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