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决定去一趟罗马。

他需要教皇的支持，来彻底完成欧洲的“思想改造”。

随行人员劝阻：“陛下，罗马现在很乱。意大利人虽然表面上服从，但暗地里反抗不断。而且教皇庇护六世对您关闭大学、焚烧书籍的做法很不满。”

“正因为他不满，我才要去。”彼得说，“我要说服他，或者强迫他，总之要让他站在我这边。”

彼得带了一个卫兵团，还带了托尔斯泰。

他们坐专列南下，铁路是彼得唯一保留的工业成果，理由很实际：没有铁路，无法有效控制这么庞大的帝国。

专列经过奥地利、匈牙利，进入意大利。

沿途的村庄冷冷清清，田野里农民在劳作，但眼神麻木。

许多教堂的尖塔被炸毁，那是之前镇压反抗时留下的痕迹。

到达罗马时，教皇没有亲自迎接，只派了个红衣主教在车站等候。

“沙皇陛下，”红衣主教语气冷淡，“教皇陛下在梵蒂冈等您。但只能您和不超过十名随从进入。”

彼得点头：“可以。”

……

梵蒂冈的会客厅里，庇护六世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身穿白袍，面容严肃。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但眼神依然锐利。

“沙皇陛下，”教皇开门见山，“您在欧洲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整个基督教世界的忧虑。关闭大学，焚烧书籍，迫害学者……这些都是对上帝的亵渎。”

彼得没有坐下，站着说：“教皇陛下，我这么做，正是为了维护上帝的秩序。”

“什么秩序？”

“一个虔诚、顺从、没有疑问的秩序。”彼得说，“科学让人怀疑上帝，哲学让人质疑教义，工业让人变得贪婪。我要让欧洲回到纯朴的农业时代，让每个人都专注于信仰和劳动。”

教皇冷笑：“所以您就焚书？就杀人？就毁灭几百年来积累的知识？”

“必要的代价。”彼得面无表情，“就像外科医生切除坏死的肢体，虽然痛，但能保住生命。欧洲的灵魂病了，病根就是过度的理性和物质主义。我要切除这个病根。”

“那您今天来，是想让我支持您的‘手术’？”

“是的。”彼得说，“我需要教会的支持。您宣布工业和科学是禁忌，是魔鬼的诱惑。您告诉信徒，学习科学会下地狱，发展工业会招来天罚。您让神父在每个教堂宣讲这些。”

教皇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如果我拒绝呢？”

彼得早有准备。

他对托尔斯泰点点头。

托尔斯泰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教皇面前的桌子上。

“这里面，”彼得说，“是您几位‘侄子’的银行账户记录。他们在瑞士银行存了多少钱，在美洲买了多少地，在威尼斯养了多少情妇……还有，您和法国前国王路易十五的秘密通信，讨论如何推翻我。”

教皇脸色变了。

“当然，”彼得继续说，“如果您配合，这些都会消失。而且，教会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权力。我会宣布东正教和天主教合一，您将是整个基督教世界的最高领袖。我会拨款重建所有被毁的教堂，给教会免税，甚至允许教会设立宗教法庭，审判‘异端’。”

威逼利诱，双管齐下。

教皇闭上眼睛，手指颤抖。

过了很长时间，他睁开眼：“您要的禁忌，具体是什么？”

……

三天后，教皇在圣彼得大教堂主持大弥撒。

彼得坐在前排，所有红衣主教、各国驻教廷使节都到场了。

弥撒结束后，教皇走上讲坛，宣布了一项重要决定。

“亲爱的孩子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教堂，“在这个充满考验的时代，我们必须警惕魔鬼的诱惑。而今天，我要告诉你们，最危险的诱惑是什么？是科学，是工业。”

教堂里一片哗然。

“科学让人骄傲，让人以为自己可以取代上帝。工业让人贪婪，让人追求物质而忘记灵魂。这两者，都是通往地狱的道路。”

“因此，经过与沙皇陛下的商议，我宣布：从今天起，所有科学研究和工业活动，都是违反上帝旨意的罪行。任何从事科学研究的人，任何建造或操作机器的人，都将被逐出教会，死后不能进入天堂。”

“现有的工厂必须关闭，机器必须销毁。学校的科学课程必须取消，科学书籍必须上交教会焚烧。神父们将在每个教堂宣讲这条禁令，父母们必须教育孩子：敬畏上帝，远离科学。”

宣布结束后，彼得站起来鼓掌。

其他人也跟着鼓掌，但掌声稀稀拉拉。

……

会议结束后，彼得和教皇私下谈话。

“还有一件事，”彼得说，“铁路要保留。”

教皇皱眉：“沙皇陛下，您刚让我宣布工业是禁忌，现在又要保留铁路，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不矛盾。”彼得解释，“铁路不是工业，是……基础设施。就像道路、桥梁一样，是上帝允许的。”

“但铁路需要火车，需要铁轨，需要煤炭……”

“所以它必须由国家垄断。”彼得说，“只有政府可以运营铁路，私人绝对禁止。铁路工人必须经过严格审查，必须是虔诚的信徒。铁路技术严格保密，绝不外传。”

他进一步解释：“教皇陛下，您要明白，我的帝国太大了。从圣彼得堡到马德里，从伦敦到君士坦丁堡，没有铁路，我无法有效统治。一个命令传到边疆要几个月，叛乱平定时可能已经蔓延全国。”

“所以铁路必须保留，但仅限于政府使用。普通人不能坐火车，不能了解火车原理，甚至不能靠近火车站。火车对他们来说，就像神迹一样，是沙皇权力的象征。”

教皇思考后说道：“那教会也要使用铁路。主教们需要巡视各地教区。”

“可以。”彼得同意，“这是教会拥有的权力。”

谈判达成，铁路成为帝国唯一的工业保留项目。

……

禁令颁布后，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在巴黎，警察局长向彼得汇报：“陛下，我们关闭了最后一座工厂，但失业的工人上街闹事。他们喊‘要工作，要面包’。我们抓了一千人，但人太多了，监狱都满了。”

在柏林，总督报告：“大学关闭了，但教授们私下在家里授课。我们突击检查，抓了几个，但抓不完。而且，很多贵族偷偷保留科学书籍，藏在密室或地窖里。”

在维也纳，问题更严重。

一个神父拒绝在教堂宣讲“禁科学令”，反而说：“上帝给了我们理性，就是要我们探索世界。”

他被逮捕，但引起了教区信徒的抗议。

彼得召集所有总督开紧急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