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执行有困难，”他说，“但必须执行。对付工人闹事，就提供工作，让他们去修路、挖运河、种树。总之，不能让他们闲着。”

“对付私下授课的教授，抓一个，杀一个。公开处决，让所有人看到后果。”

“对付不配合的神父，让教会自己处理。告诉教皇，如果他管不好自己的人，我就帮他管。”

他特别强调：“重点监控贵族。他们有钱，有知识，是最危险的。定期搜查他们的庄园，发现科学书籍或实验设备，全家流放西伯利亚。”

托尔斯泰补充：“我们正在建立举报系统。邻居举报邻居，仆人举报主人，儿子举报父亲。举报者有奖，隐瞒者同罪。要让所有人互相猜疑，不敢信任任何人。”

……

铁路系统的管理是另一个难题。

彼得成立了“帝国铁路总局”，直属沙皇办公室。

总局局长是戈利岑元帅的儿子，一个年轻的工程师……

他是少数被允许学习技术的人之一，因为彼得需要懂行的人来管理铁路。

“陛下，”年轻的戈利岑汇报，“我们现在有三条主干线：圣彼得堡-莫斯科-基辅-君士坦丁堡线；柏林-维也纳-布达佩斯-贝尔格莱德线；巴黎-马德里-里斯本线。总长度超过一万公里。”

“维护情况？”

“很困难。”戈利岑说，“铁轨需要定期更换，火车头需要维修，煤炭需要运输。而按照禁令，我们不能培养新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现有的技术人员都是老人，等他们死了，就没人会修铁路了。”

彼得早有准备：“少量培训学习铁路技术，进行严格管控，然后派他们去关键岗位。对外就说，这些是‘特别培训的技术员’。”

“但培训人员需要能量，而且数量要求很大……”

“所以只用在最关键的岗位。”彼得说，“比如火车头维修、信号系统、调度中心。普通的养路工、司炉工，还是用普通人，但他们只做简单工作，不懂原理。”

“铁路技术必须成为国家最高机密。所有图纸、手册、技术资料，全部存放到空间世界。现实世界中，不允许任何关于铁路的书籍或教学。铁路工人只能知道怎么做，不能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是！陛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十年后，彼得的目标基本实现了。

欧洲变成了一个纯农业社会。

村庄散布在田野间，农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城市规模缩小，商业活动减少，市场里只有农产品和简单手工业品。

教堂成为社会中心。

每周日，人们去教堂做礼拜，听神父宣讲“科学的危害”“工业的罪恶”。

孩子们在教会学校学习识字、算数和教义问答，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学。

贵族阶层被彻底削弱。

他们的庄园被分割，财富被没收，许多人因为“私藏禁书”或“进行实验”而被流放。

剩下的贵族成了空有头衔的富农，不敢有任何越轨行为。

铁路成为帝国权力的象征。

每隔几天，就有一列黑色火车呼啸而过，车厢封闭，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车站有重兵把守，普通人不能靠近。

人们传说，沙皇坐在火车里，巡视他的帝国。

还有人说，火车是魔鬼的造物，但没人敢公开说。

此时的彼得却是在冬宫听取年度报告。

农业大臣说：“粮食产量稳定，虽然不高，但够吃。人口开始缓慢增长，今年新生儿比去年多百分之五。”

教育大臣报告：“所有学校都取消了科学课程。现在只教识字、算数、历史（修改过的版本）和宗教。教师都是虔诚的信徒，经过严格审查。”

宗教事务大臣说：“教会完全配合。各地主教定期汇报，没有发现公开的科学活动。私下的小规模活动还有，但一旦发现，立刻镇压。”

彼得问道：“人民的思想状况呢？”

情报主管回答：“大多数人变得顺从。他们不思考，不怀疑，只关心温饱和信仰。少数人还有不满，但不敢公开表达。举报系统很有效，邻居之间互相监视，家庭成员互相提防。”

“很好。”彼得满意地说，“这就是我想要的欧洲：虔诚、顺从、简单、稳定。”

……

会后，托尔斯泰单独留下。

“陛下，还有一个问题。”他说，“这批技术人员终有一天会离世。三十年后，科学家彻底消失，铁路系统会瘫痪，很多秘密技术会失效。”

彼得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那就开始准备过渡。培养一批绝对忠诚的技术人员，学习最基本的技术，怎么修铁路，怎么维护简单机器。但只教操作，不教原理。”

“那高级技术呢？比如能量武器、通讯系统……”

“那些就让它消失吧。”彼得说，“要不了多久，那些技术就会成为传说。欧洲将永远停留在农业时代，最多保留铁路和简单机械。这就够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冬宫广场。

广场上，一队农民正在清扫积雪，动作机械，眼神空洞。

“你知道吗，托尔斯泰，”彼得轻声说，“我创造了一个不会进步，但也不会毁灭的社会。没有科学革命，没有工业革命，没有思想启蒙，也就没有革命和战争。欧洲将永远这样，停滞但安全，所有人都沐浴在知足常乐的伊甸园里，这里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可这是真正的活着吗？”托尔斯泰小声问。

彼得转身看着他：“活着有很多种方式。自由地活着，进步地活着，但也会痛苦地活着，危险地活着。我选择了一种安全的活着方式。也许不够精彩，但足够长久。”

他停顿一下：“而且，我没有选择。如果我允许科学和工业发展，几十年后，欧洲就会再次出现反抗者，再次爆发革命。我用几百万人的鲜血换来的统一，就会毁于一旦。”

托尔斯泰不再说话了。

彼得知道，他创造了一个“死寂”的帝国。

但死寂总比毁灭好，稳定总比动荡好，控制总比自由好。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至于对不对，让历史去评判吧。

现在，他要去批阅文件了。

帝国每天都有无数事务要处理，虽然他把它变得简单，但管理这么大一片土地，依然不轻松。

路还很长，但至少，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死亡，或者直到帝国崩溃，彼得希望是前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