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膈应(2 / 2)旅游小王子
第二天早上,他会像往常一样去市场买菜,然后“偶然”遇到法国使馆的厨子,把手杖“忘”在菜摊上。
这一切都在米哈伊洛维奇的计划中。
同一时间,在法国驻圣彼得堡大使馆里,负责情报的武官杜兰德上校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注意明天去巴黎的荷兰商人。”
杜兰德皱起眉头。
知道这种匿名信通常不可靠,但作为情报官,他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于是立刻下令,让巴黎方面加强入境检查,特别是对荷兰商人。
米哈伊洛维奇在办公室里收到了夜莺行动顺利的报告。
他叫来副手:“通知我们在巴黎的人,准备接应奥尔洛夫兄弟但不要真的接应,只要远远看着就行。”
“如果法国人抓捕他们,我们要干预吗?”
“不干预。”米哈伊洛维奇说,“但要把整个过程详细记录下来。特别是法国人审问他们的时候,想办法搞到审讯记录。”
“那……如果他们招供了呢?”
米哈伊洛维奇冷笑:“他们能招供什么?说沙皇派他们去和谈?法国人不会信的。法国人会认为,这是俄国的反间计,目的是破坏同盟。所以,他们越是说实话,死得越快。”
……
五天后,奥尔洛夫兄弟抵达巴黎。
他们用的是荷兰护照,名字是范德贝克兄弟。
入境时很顺利,法国海关只是简单检查了行李就放行了。
按照计划,他们住进了塞纳河左岸的一家小旅馆,等待联系人。
但联系人始终没有出现。
第一天,没有。
第二天,还是没有。
格里高利开始感到不安了,因为他太了解彼得了,对任何人都是毫不手软的。
“不对劲!阿列克谢,联系人应该在我们到达后二十四小时内出现。现在已经四十八小时了。”
“也许出了什么意外?”阿列克谢说,“我们再等一天。”
“……”
第三天早上,他们刚出旅馆,就被六个人围住了。
这些人穿着便衣,但动作专业,一看就是警察或者特工。
“范德贝克先生?”为首的人用生硬的荷兰语说,“请跟我们走一趟。”
格里高利试图保持镇定:“有什么事吗?我们是合法商人……”
“到了地方再说。”那人打断他,同时其他人已经围上来,手放在衣服里,显然握着枪。
兄弟俩被带上一辆封闭的马车,眼睛被蒙上布。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小时,停在一栋建筑前。
他们被带进地下室,关进不同的房间。
审讯很快开始。
负责审讯的是法国秘密警察的高级官员勒克莱尔。
“说吧!你们到底是谁?”勒克莱尔用流利的俄语问。
格里高利心里一沉,但表面还是装糊涂:“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先生。我们是荷兰商人……”
“荷兰商人?”勒克莱尔冷笑,扔出一张照片,“那这张照片怎么解释?这是五年前,你在圣彼得堡参加沙皇阅兵式的照片。格里高利·奥尔洛夫。”
格里高利沉默。
“还有你弟弟,”勒克莱尔又扔出一张照片,“阿列克谢·奥尔洛夫,俄国近卫军上校,沙皇的宠臣。你们俩跑到巴黎来,伪装成荷兰商人,想干什么?”
格里高利知道瞒不住了。
“我们是来和谈的。”
“和谁和谈?”
“法国政府中愿意结束战争的人。”格里高利说,“战争已经打了这么久,双方都损失惨重。沙皇认为,是时候讨论和平了。”
勒克莱尔大笑:“和平?彼得三世想要和平?那他为什么还在前线增兵?为什么还在生产新武器?”
“那是为了在谈判中占据有利地位。”格里高利试图解释,“但沙皇真的想结束战争。他愿意做出让步……”
“什么让步?”勒克莱尔追问。
格里高利说了几个条件,都是彼得告诉他的。
但勒克莱尔听完,笑得更厉害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他站起身,“彼得三世摧毁了伦敦,屠杀了君士坦丁堡,现在他说他想和平?不,先生们,你们要么是叛徒,要么是来施反间计的。”
“我说的是实话!”格里高利急了。
“实话?”勒克莱尔走到他面前,“那我问你,为什么沙皇派你们来,而不是通过正式外交渠道?为什么选择巴黎,而不是维也纳或者柏林?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当我们同盟内部出现矛盾的时候?”
这些问题,格里高利一个也答不上来,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审讯持续了三天。
兄弟俩被分开审问,受了不少刑,但始终坚持同一个说法:他们是来和谈的。
然而,他们越是坚持,法国人越是不信。
最终,勒克莱尔向上面汇报:“经过审讯确认,奥尔洛夫兄弟是俄国派来实施反间计的特工。他们的目的是制造法国与奥地利之间的猜疑,破坏同盟团结。建议:秘密处决,尸体处理掉,对外宣布失踪。”
报告送到了法国战争部长舒瓦瑟尔公爵手上。
舒瓦瑟尔看后,批了两个字:“同意。”
……
一个月后,圣彼得堡。
米哈伊洛维奇向彼得汇报。
“根据我们在巴黎的人报告,奥尔洛夫兄弟于三周前被法国秘密警察处决。尸体被扔进了塞纳河,伪装成意外落水。法国官方没有任何声明。”
彼得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招供了什么?”
“招供了您给他们的任务,来巴黎和谈。但法国人认为这是假口供,是反间计的一部分。”米哈伊洛维奇递上一份文件,“这是审讯记录的抄本。”
彼得翻了翻,然后合上。“做得好。没有留下痕迹吧?”
“没有。夜莺已经安全撤离,法国人到现在还以为他是他们的人。巴黎那边,所有参与行动的人也都处理干净了。”
“格里高利的家人呢?”
“他妻子和两个孩子,我们已经安排好了。给了一笔抚恤金,说格里高利在执行秘密任务时牺牲。阿列克谢没有成家,比较简单。”
彼得点点头。
“那就这样吧。这件事到此为止,任何人问起,都说奥尔洛夫兄弟背叛国家,试图与敌人媾和,事情败露后潜逃了。”
“是,陛下。”
米哈伊洛维奇离开后,彼得一个人坐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自己做了件狠毒的事,但政治就是这样。
奥尔洛夫兄弟权力太大,野心太大,而且历史上那根刺始终扎在心里。
他不能冒险。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还有战略价值。
法国人处决了奥尔洛夫兄弟,但一定会怀疑:为什么俄国要派这么重要的人来施反间计?
是不是同盟内部真的有问题?
这种怀疑会像毒药一样,慢慢侵蚀同盟的信任。
……
第二天,彼得在军事会议上宣布了奥尔洛夫兄弟“叛逃”的消息。
“很遗憾,”他沉痛地说,“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格里高利·奥尔洛夫,和他的弟弟阿列克谢,被法国人收买了。他们试图与敌人媾和,出卖国家利益。事情败露后,他们潜逃了,现在可能在巴黎。”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这不可能!”一位将军站起来,“格里高利对陛下忠心耿耿……”
“我也希望不可能。”彼得打断他,“但证据确凿。情报部门截获了他们与法国人的通信。更糟糕的是,他们还试图拉拢其他人。”
他看向众人:“这件事告诉我们,战争时期,任何人都可能背叛。我们必须更加警惕,更加团结。俄罗斯正在经历最艰难的考验,我们不能从内部崩溃。”
会议结束后,彼得回到书房。
他叫来新的副官——一个年轻但可靠的军官。
“从今天起,你接替格里高利的工作。”彼得说,“第一件事,重新审查所有高级官员的忠诚度。第二件事,加强对前线的物资检查,防止贪污和浪费。第三件事……”
“另外,准备一份计划,关于如何在冬季尽可能的消耗盟军,冬季之后,给同盟军致命一击。战争拖得太久了,该结束了。”
“是,陛下。”
副官离开后,彼得走到地图前。
战争还在继续,鲜血还在流淌。
但至少,内部的一个隐患消除了。
现在他可以专心对付外敌了。
窗外,圣彼得堡开始下起今年的第一场雪。
冬天要来了,而战争,还远未结束。
但彼得知道,无论还要流多少血,付出多少代价,他都必须赢。
因为输的代价,他承受不起,俄罗斯也承受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