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膈应(1 / 2)旅游小王子
冬宫的军事会议刚结束,彼得便回到私人书房。
门关上后,他脸上的镇定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格里高利·奥尔洛夫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财政报告。
“陛下,这是国库的收支情况……不太好。”
彼得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又超支了?”
“战争开销太大了。”格里高利说,“光是上个月,军费就花了八百万卢布。财政部那边说,再这样下去,到秋天我们就得动用银行的黄金储备了。”
“那就动用。”彼得把报告扔在桌上,“打赢了战争,什么都能赚回来。打输了,再多金子也是别人的。”
格里高利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莫斯科那边传来消息,一些老贵族又在私下聚会。他们抱怨战争拖得太久,说您应该见好就收,跟欧洲和谈。”
彼得冷笑:“见好就收?现在收手,等欧洲缓过劲来再打我们?告诉他们,谁再敢说和谈,我就让他去前线扛步枪。”
“是。”格里高利点头,但没走。
“还有事?”
“我弟弟阿列克谢……他最近和几个瑞典将军走得很近。”格里高利压低声音,“他们具体在谈什么我不知道,但觉得不太对劲。”
彼得眼神一凝,心里却是起了杀心:“噢?”
“所以我才担心。”格里高利说,“阿列克谢一直觉得,您是靠着我们奥尔洛夫兄弟才坐稳皇位的。现在他可能想要更多……比如在瑞典那边的影响力。”
彼得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心里清楚,格里高利说的是实话。
奥尔洛夫兄弟确实帮他很多,从夺权到改革,他们一直是左膀右臂。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权力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彼得脑子里总忘不掉历史上那件事……
就是奥尔洛夫兄弟,毒死了彼得三世。
虽然这个世界的自己已经让彼得三世成了神,历史也是已经改变,但那种记忆带来的警惕从未消失。
“格里高利,不要太紧张!阿列克谢是一个有想法的年轻人,我们理应给他一些自由发挥的空间。”
“陛下……”
“行了!此事就到此为止,朕还是非常信任你和阿列克谢的。”
“是!陛下。”
“格里高利,”然而彼得突然转过身看向格里高利问道,“你能保证一直对我忠诚吗?”
格里高利立刻跪下了:“陛下,我发誓,我对您的忠诚……”
“不用发誓。”彼得打断他,“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一件很危险的事。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连你弟弟都不能完全告诉。”
“您说。”
“我要派你和阿列克谢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彼得走回书桌前,拿出一份文件,“欧洲同盟那边,奥地利和法国最近矛盾加深。我要你们去维也纳,秘密接触奥地利的主和派,试探单独媾和的可能性。”
格里高利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这太危险了,陛下。如果被法国人发现,或者被奥地利的主战派知道……”
“所以必须绝对保密。”彼得盯着他,“你们将会以商人的身份去,用伪造的荷兰护照。到了维也纳,联系我们在那边的六号线人,他会安排你们见该见的人。”
“那……谈判的底线是什么?”
“没有底线。”彼得说,“就是去谈,去听,去摸清奥地利的底牌。如果他们真的想退出战争,我们可以给他们很优厚的条件,比如承认奥地利在德意志的领导地位,甚至归还部分巴尔干领土。”
格里高利想了想:“明白了。那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彼得说,“这三天,你们准备好一切。记住,除了你我,还有我的情报主管,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个任务。连总参谋长都不能告诉。”
格里高利站起身:“我这就去准备。阿列克谢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
“不。”彼得摇头,“你只需要告诉他,有一个重要任务,但不要说是去谈判。到了维也纳,再告诉他实情。这样更安全。”
格里高利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遵命,陛下。”
……
格里高利离开后,彼得叫来了情报主管伊万·米哈伊洛维奇。
“陛下。”米哈伊洛维奇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脸上永远没有表情。
“坐。”彼得说,“关于奥尔洛夫兄弟的任务,你怎么看?”
米哈伊洛维奇谨慎地说:“从情报角度看,这确实是分化同盟的好机会。奥地利现在处境艰难,查理皇帝可能真的想退出战争。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让奥尔洛夫兄弟去执行这个任务,风险很大。”米哈伊洛维奇直言不讳,“他们在欧洲太有名了,很多人都认识他们的脸。而且,格里高利还好说,阿列克谢……我们的人报告,他最近确实和一些可疑人物有接触。”
“什么可疑人物?”
“瑞典的军官,波兰的流亡贵族,还有……英国残存势力的代表。”米哈伊洛维奇从文件夹里拿出几张报告,“上个月,阿列克谢在里加秘密会见了一个自称是英国商人的家伙。我们的人查了,那个人的真实身份可能是英国前海军部官员。”
彼得翻看报告,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事,格里高利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格里高利最近忙着军需调度,没时间管他弟弟。”米哈伊洛维奇停顿了一下,“陛下,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与其让奥尔洛夫兄弟冒险去维也纳,不如……让他们去一个更危险的地方。比如,去巴黎。”
彼得抬起头:“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不小心’让法国人知道,奥尔洛夫兄弟带着秘密使命要去巴黎接触反战派……”米哈伊洛维奇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了。
彼得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有壁炉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具体怎么做?”他最终问。
“我会安排人,在适当的时候,‘泄露’这个消息给我们在法国情报网里的一个双面间谍。那个间谍肯定会向法国当局报告。然后,法国人会在边境或者巴黎抓捕奥尔洛夫兄弟。”米哈伊洛维奇冷静地分析,“到时候,我们可以否认一切,说他们是叛逃,或者说他们被绑架了。无论如何,奥尔洛夫兄弟这个麻烦就解决了。”
“他们可能会被处决。”
“那是法国人的事。”米哈伊洛维奇面无表情,“而且,这对我们也有好处。法国人抓住奥尔洛夫兄弟后,一定会严刑拷打,想知道他们到底来干什么。这会加深法国对奥地利的怀疑,为什么俄国的特使要去巴黎?”
彼得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他心里清楚,这是个毒计。
奥尔洛夫兄弟确实帮他很多,但权力场就是这样,今天的心腹,明天就可能变成威胁。
更何况,历史的那根刺一直扎在心里。
“那个双面间谍可靠吗?”他问。
“非常可靠。他为我们工作了五年,但法国人一直以为他是他们的人。我们用他传递过很多真假假的信息,法国人很信任他。”
“那就去做。”彼得停下脚步,“但是记住,要做得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痕迹。奥尔洛夫兄弟必须是‘擅自行动’,我们完全不知情。”
“明白。”米哈伊洛维奇站起身,“那原来的维也纳计划……”
“取消。”彼得说,“让格里高利和阿列克谢准备去巴黎。告诉他们,任务改变了,现在是去接触法国的反战派。其他的一切照旧。”
米哈伊洛维奇离开后,彼得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拿起桌上格里高利刚刚送来的财政报告,看了几行,又放下了。
“别怪我,”他轻声自语,“要怪就怪你们在另一个历史里做的事。在这个世界里,我不能冒任何险。”
……
三天后,格里高利和阿列克谢·奥尔洛夫来到冬宫告别。
彼得在私人客厅见他们,桌上摆着茶和点心,显得很随意。
“都准备好了?”彼得问。
格里高利点头:“准备好了,陛下。护照、身份、路线都安排好了。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先到哥本哈根,然后从那里去巴黎。”
阿列克谢看起来有点兴奋:“陛下,到了巴黎,我们具体找谁?”
“到了之后,会有人联系你们。”彼得说,“记住,你们现在是荷兰商人,做木材生意的。不要主动接触任何人,等联系人找你们。”
“谈判的底线呢?”格里高利问。
“还是一样的以试探为主。”彼得喝了口茶,“看看法国人到底有多想结束战争。如果他们愿意谈,我们可以考虑从德意志地区部分撤军,甚至可以讨论贸易协议。但是,不能承认我们战败,也不能放弃任何核心利益。”
阿列克谢皱眉:“这条件法国人可能不接受吧?”
“所以才叫试探。”彼得看了他一眼,“如果法国人真想和谈,他们会提出反建议。如果不想,那就算了。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安全,谈判是次要的。”
格里高利感觉到彼得话里有话:“陛下,是不是……有什么特别需要我们注意的?”
彼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格里高利,阿列克谢,你们跟我很多年了。从我还是大公的时候,你们就站在我这边。我信任你们,所以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
“但是,”他话锋一转,“巴黎现在很危险。法国秘密警察到处都是,同盟各国在那边都有间谍。你们一旦暴露,法国人不会客气。”
阿列克谢却是不以为然的笑了:“陛下放心,我们兄弟俩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帮您……的时候,比这危险多了。”
彼得知道他说的是自己那个亲叔叔的事情,毕竟当初就是派他们兄弟俩做的暗杀。
于是心里不由得再次起了杀心,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担心。”他说,“法国人肯定知道你们是谁。所以,千万小心。如果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放弃任务,想办法撤离。”
格里高利郑重地说:“我们会的,陛下。”
告别时,彼得拍了拍格里高利的肩膀:“活着回来。俄罗斯还需要你们。”
兄弟俩离开后,彼得叫来侍从:“告诉米哈伊洛维奇,可以开始了。”
……
当天晚上,圣彼得堡一家不起眼的旅馆里,一个男人在房间里写密信。
他是俄国情报部门的特工,代号“夜莺”,但同时也是法国在俄国情报网的重要成员……
或者说,法国人以为他是他们的人。
信是用密码写的,内容很简单:“确认,奥尔洛夫兄弟格里高利和阿列克谢将于明日启程前往巴黎,伪装为荷兰木材商人。任务:接触法国反战派,试探单独媾和可能性。接头暗号:‘春天的橡树需要新土’。”
写完信,夜莺将纸卷成细条,塞进一根特制的空心手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