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宫的战情室里，墙壁上新增了一幅巨大的北海与英吉利海峡海图。

彼得三世站在图前，身后是俄国、丹麦、瑞典三国的海军将领……

此刻，他们都是他彼得三世的臣属。

“陛下，丹麦舰队已经完成集结，”丹麦海军上将弗雷德里克·斯滕森恭敬报告，“包括八艘战列舰，十二艘护卫舰，全部听从您的调遣。”

“瑞典舰队也已就位，”瑞典海军元帅卡尔·斯帕雷的声音略显僵硬，但依然服从，“六艘战列舰，十艘巡洋舰，以及三十艘运输船。”

彼得没有转身，手指在海图上划过一道弧线：“联合舰队总规模？”

俄国海军大臣莫尔德维诺夫回答：“总计战列舰三十二艘，巡洋舰四十五艘，驱逐舰及护卫舰八十艘，潜艇二十四艘，运输及辅助船只超过三百艘。这是北海历史上集结的最大舰队。”

房间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每个人都知道这支舰队的目标，但直到此刻，当数字被具体列出时，那种毁灭性的力量才真正让人战栗。

彼得终于转身，目光扫过三国将领的脸：“先生们，英国王子刺杀我的证据确凿。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这是对君主制原则本身的践踏。如果今天我们容忍这种行为，明天任何国王、皇帝都可能在自己的寝宫里被谋杀。”

他停顿，让翻译将这段话译成丹麦语和瑞典语。

“因此，我们的目标不是惩罚，不是教训，而是根除。”彼得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般锋利，“根除那个孕育了这种罪恶的文明病灶。英国三百年来的外交政策只有一条：让欧洲大陆保持分裂和衰弱，以便他们统治海洋和世界。他们是和平的破坏者，是战争的煽动者，现在更是谋杀的策划者。”

瑞典元帅斯帕雷迟疑地开口：“陛下，彻底摧毁英国……这目标是否过于庞大？即使我们拥有兵力优势……”

“正因为目标庞大，才需要联合行动。”彼得打断他，“丹麦、瑞典、俄国，我们都是波罗的海国家，都曾受英国海军的封锁和压迫。还记得当初英国对哥本哈根的炮击吗？还记得他们如何操纵瑞典王位继承吗？”

斯滕森上将的眼神变得锐利，当年英国舰队炮击哥本哈根，是丹麦人心中永远的痛。

“这一次，轮到我们进入英吉利海峡了。”彼得走回地图前，“舰队将分为三个攻击群：北方群由瑞典舰队为主，封锁苏格兰海岸；中央群由俄国主力舰队组成，突破海峡，直扑伦敦；南方群由丹麦舰队负责，封锁英吉利海峡西部入口，阻止任何来自大西洋的增援。”

他转向莫尔德维诺夫：“登陆部队准备如何？”

“十五万陆军已在法国敦刻尔克和加莱集结，另有五万在丹麦日德兰半岛待命。运输船队准备了足够三次大规模登陆的运力。”

“很好。”彼得点头，“但登陆不是首要目标。第一阶段的任务是：摧毁英国皇家海军，夺取制海权；第二阶段：系统性轰击所有工业中心和港口，瘫痪其战争潜力；第三阶段：实施全面封锁，引发内部崩溃。只有当英国彻底丧失抵抗能力时，我们才会登陆，那时可能已经不需要登陆了。”

外交大臣别斯图热夫匆匆进入房间，递上一份文件：“陛下，法国正式回复：他们不会介入英俄冲突，但要求我们‘尊重法国海岸的中立’。奥地利和普鲁士也发表了类似声明。”

“意料之中。”彼得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告诉他们：俄国的怒火只针对英国。只要他们不干涉，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

他抬眼，“如果有任何国家试图援助英国，将被视为同谋。”

“还有一件事，”别斯图热夫补充，“英国大使请求紧急觐见，希望能对‘所谓的刺杀事件’进行解释。”

彼得笑了，那是冰冷而危险的笑容：“告诉大使：解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当他们的王子策划谋杀时，他们应该想到后果。现在，唯一还能讨论的，是英国投降的条件。”

……

10月28日，联合舰队在斯卡格拉克海峡完成最后集结。

站在旗舰“彼得大帝号”的舰桥上，彼得透过望远镜看着这支史无前例的舰队：数百艘战舰在海面上铺开，绵延数十海里，桅杆如林，烟囱喷吐着黑烟。

俄国的白蓝红三色旗、北欧联合王国的旗帜、丹麦舰队的蓝旗、瑞典舰队的黄十字旗在北海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起锚！”命令通过旗语和崭新的电报系统传遍整个舰队。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三十二艘战列舰的主桅上升起了战斗旗。

蒸汽机开始全速运转，螺旋桨搅动海水，舰队以整齐的纵队开始向西航行。

在伦敦，海军部已经乱成一团。

“他们真的来了。”第一海务大臣霍克爵士看着侦察船发回的报告，声音嘶哑，“超过三十艘战列舰，还有至少两倍数量的辅助舰只。丹麦人和瑞典人都加入了他们。”

首相皮特面色苍白：“我们的本土舰队呢？”

“只有二十二艘战列舰可以立即出动，其中八艘还是老式的三级舰。其他的要么在维修，要么在海外基地。”霍克苦涩地说，“而且他们的舰艇更新、更快，火炮射程更远。朴次茅斯的测试表明，俄国的新式线膛炮能在三千米外精确命中目标，而我们的滑膛炮有效射程只有一千五百米。”

“我们能守住海峡吗？”

霍克沉默了很长时间：“我们可以尝试在多佛尔海峡组织防线，利用水雷和岸防炮。但如果我们把舰队集中在那里，苏格兰和爱尔兰海岸就完全暴露了。而且……”

他指了指地图，“丹麦舰队正在向英吉利海峡西部移动，他们可能会封锁法尔茅斯和普利茅斯，切断我们与海外舰队的联系。”

皮特闭上眼睛：“上帝保佑英格兰。”

“我们需要盟友，首相。法国、荷兰、葡萄牙……任何能提供帮助的国家。”

“法国已经明确拒绝。奥地利和普鲁士在观望。荷兰不敢得罪俄国，他们的东印度公司贸易需要俄国的许可。”皮特的声音充满绝望，“我们孤立无援，霍克。完全孤立。”

……

11月2日，第一场海战在北海爆发。

英国海军上将爱德华·博斯卡温率领的十二艘战列舰试图袭击联合舰队的运输船队，但在丹麦巡洋舰的提前预警下，落入了俄国主力舰队的包围圈。

战斗持续了四小时。

俄国战舰利用航速优势始终保持在英国火炮的有效射程之外，同时用线膛炮进行精确打击。

“彼得大帝号”在五千米距离上发射的第一轮齐射，就击中了英国旗舰“胜利号”的前甲板，引发大火。

博斯卡温试图突围，但瑞典舰队从北方包抄，丹麦舰队封锁了西南退路。

当太阳落山时，英国舰队已经损失了六艘战列舰，其余带伤撤退。联合舰队仅有两艘巡洋舰重伤，无人舰沉没。

消息传到伦敦时，议会陷入了恐慌。

取得制海权后，彼得将舰队分成数个分舰队，开始执行第二阶段计划：系统性摧毁。

11月10日，俄国分舰队出现在泰晤士河口外。

伦敦的市民还能回忆起一个世纪前荷兰舰队曾逆流而上威胁伦敦的往事，但这一次，威胁来自更强大的敌人。

河口的防御工事在俄国重炮的轰击下很快被摧毁，舰队开始溯流而上。

“瞄准船坞区。”彼得在“彼得大帝号”的舰桥上命令，“然后是金融城。我要让伦敦人记住这一天，当他们躲在岛上策划阴谋时，应该想到炮火会找上门来。”

第一发重达二百磅的炮弹落在伍利奇船厂时，爆炸声传遍了整个东伦敦。

接下来的十二小时里，超过五千发炮弹落在了伦敦的船坞、仓库、工厂区。

泰晤士河两岸燃起冲天大火，浓烟遮蔽了天空，即使在白昼也需要点灯。

与此同时，其他分舰队在攻击英国的主要港口：

朴茨茅斯，英国海军的心脏，遭受了最猛烈的打击。

瑞典舰队用燃烧弹覆盖了整个港口区，船坞中的三艘在建战列舰被焚毁，弹药库发生连锁爆炸，半个港口被夷为平地。

利物浦，大西洋贸易的门户，被丹麦舰队封锁和炮击。

码头上堆积如山的棉花、烟草、白糖在火灾中化为灰烬，泊在港内的三百艘商船只有不到五十艘侥幸逃脱。

格拉斯哥、纽卡斯尔、布里斯托尔……每一个重要的工业城市和港口都遭到了攻击。

彼得还批准使用了一种新武器：由潜艇秘密布设的磁性水雷。

这些水雷被投放在主要航道上，不仅击沉了多艘试图突围的英国军舰，也彻底阻断了沿海贸易。

11月20日，彼得在旗舰上召集三国将领开会。

“第一阶段目标基本达成。”莫尔德维诺夫报告，“英国皇家海军主力已被摧毁或封锁在港口内。我们对所有主要港口实施了打击，初步估计，英国造船能力损失了百分之七十，对外贸易下降了百分之九十。”

“饥荒呢？”彼得问。

斯滕森上将回答：“我们的封锁非常有效。侦察船报告，伦敦的面包价格已经上涨了五倍。曼彻斯特和伯明翰出现了抢粮骚乱。根据计算，英国的存粮最多能支撑三个月——如果考虑到分配不均，实际时间可能更短。”

“平民伤亡？”瑞典元帅斯帕雷忍不住问。

房间里沉默了一下。

莫尔德维诺夫谨慎地回答：“难以精确统计，但根据炮击强度和城市人口密度估算……可能已经超过十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