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海军即将遭遇俄国海军的挑战。”彼得打断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莫尔德维诺夫，波罗的海舰队现状？”

海军大臣展开报告：“新型战列舰‘彼得大帝号’、‘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号’、‘苏沃洛夫号’已经完成海试，各配备三十六门新式线膛炮。还有四艘同级舰将在两个月内完工。重巡洋舰八艘，蒸汽辅助，航速比英国同类舰快两节。‘海狼’分队有十二艘潜艇，虽然还不能远洋作战，但在海峡地区可以构成威胁。”

“总兵力对比呢？”

“单看波罗的海舰队，我们处于劣势。英国本土舰队有超过三十艘战列舰。”莫尔德维诺夫实话实说，“但如果我们能得到法国或丹麦的港口使用权……”

“法国不敢公开支持我们，但也不会反对我们打击英国。”彼得分析，“至于丹麦，他们恨英国封锁波罗的海。我们可以谈判。”

戈利岑插话：“即便如此，登陆英国本土需要庞大的运输船队和压倒性的制海权。我们现在不具备这个条件。”

“谁说我要登陆伦敦了？”彼得反问，“我要的是展示力量，惩罚罪行，测试底线。”

他手指敲击英吉利海峡：“第一阶段目标：突破海峡，炮击英国南部港口。目标不是占领领土，而是摧毁船坞、仓库，打击英国海军的后勤基地。”

“第二阶段：在法国或荷兰海岸建立前进基地，做出登陆姿态，迫使英国海军主力与我决战。”

“第三阶段：如果海战胜利，封锁泰晤士河口，瘫痪伦敦贸易。如果海战僵持……至少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俄国可以威胁英国本土。”

房间里一片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大胆，有些人认为是疯狂的计划。

外交大臣别斯图热夫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是否先向英国提出最后通牒？要求引渡王子、赔偿、公开道歉……如果英国拒绝，我们再采取军事行动。这样在外交上更站得住脚。”

“不。”彼得斩钉截铁，“最后通牒会给英国时间准备，也会给欧洲各国调停的机会。我要的是突然性，是雷霆一击。等伦敦反应过来，我们的舰队已经进入海峡了。”

他环视房间里的将军和大臣们：“先生们，你们还不明白吗？这不是一场普通战争。这是一次宣言……向全世界宣告，俄国不再接受欧洲旧秩序的束缚，不再容忍躲在岛上的搅局者对我们指手画脚。”

“英国，”彼得的声音变得冰冷，“这个国家三百年来靠什么维持霸权？不是陆军，不是工业，而是两条：第一，海军优势；第二，大陆均势政策。他们挑拨欧洲各国互相制衡，自己坐收渔利。”

他走到欧洲地图前，手指划过英伦三岛：“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他们资助普鲁士对抗法国；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他们组织反法同盟；现在，他们又想组建反俄同盟。只要欧洲分裂，英国就安全，就可以继续统治海洋和贸易。”

“但这次不一样了。”彼得转身，眼中燃烧着火焰，“这次他们直接攻击俄国君主，越过了所有红线。如果我们不做出毁灭性回应，他们会以为俄国可欺，欧洲各国会以为我们软弱。然后他们会变本加厉，更多的刺杀，更多的阴谋，更多的‘反野蛮人十字军’。”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必须打。而且要打得狠，打得快，打得让整个欧洲颤抖。让伦敦的绅士们第一次尝到战火烧到家门口的滋味，让巴黎和维也纳看看，保护刺杀者会有什么后果。”

戈利岑元帅缓缓站起身：“如果这是陛下的决定，陆军将全力支持。我们可以集结十五万人于波罗的海沿岸，做出渡海姿态。同时，我建议与法国秘密接触，租用敦刻尔克或加莱的港口作为补给基地。”

莫尔德维诺夫也站起来：“海军需要两周时间完成集结和补给。如果能得到丹麦的许可，使用哥本哈根作为前进基地，我们可以缩短进入海峡的时间。”

“去做。”彼得命令，“别斯图热夫，你负责外交：向丹麦施压，向法国暗示，向奥地利保证我们不打算在欧洲大陆扩张，这次只针对英国。向普鲁士……告诉他们，这是俄国与英国之间的事，希望他们保持中立。”

“如果普鲁士要求参与呢？”别斯图热夫问。

“婉拒。”彼得微笑，“告诉他们，这是俄国的‘家事’，我们自己处理。但感谢他们的‘好意’。”

会议持续到深夜。

当将军和大臣们离开时，每个人都意识到：欧洲的历史将在这个秋天被改写。

……

接下来的两周，波罗的海沿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营和港口。

在喀琅施塔得，俄国海军主力舰只日夜不停地装载弹药、补给。

新型的“彼得大帝号”战列舰上，水兵们在进行最后的炮术训练。

线膛炮的射程和精度都远超传统的滑膛炮，但操作更复杂，需要高度专业的炮组。

在里加，十五个陆军师正在集结。

他们没有携带重型攻城装备，而是专注于两栖作战训练：如何快速上下运输船，如何在敌岸建立桥头堡，如何在海军的炮火支援下进攻。

彼得本人几乎住在海军部。

他亲自审阅作战计划，与舰长们谈话，甚至参与了两次沙盘推演。

“最大的风险是天气。”海军参谋长指出，“十月和十一月，北海和海峡的风暴频繁。如果舰队遭遇风暴……”

“那就战胜风暴。”彼得说，“告诉水兵们，他们不仅在与英国人作战，也在与大海作战。胜利者将赢得一切。”

与此同时，外交战线上，别斯图热夫取得了关键突破。

法国方面的反应最为微妙。

路易十五没有公开表态，但舒瓦瑟尔公爵私下向俄国大使暗示：“法国不会阻止俄国惩罚刺杀君主的罪行，只要战火不蔓延到欧洲大陆。”

奥地利和普鲁士则保持紧张观望。

维也纳在加速与法国的结盟谈判，但明确表示“不介入英俄冲突”。

柏林，腓特烈二世给彼得送来一封密信，只有一句话：“小心风暴中的暗礁。”

10月20日，一切准备就绪。

在喀琅施塔得港口的旗舰“彼得大帝号”上，彼得三世对集结的舰长和将军们发表讲话：

“先生们，三百年来，英国一直认为自己是海洋的主人，欧洲的仲裁者。他们躲在海峡后面，用金钱和阴谋操纵大陆各国的命运。他们资助我们的敌人，煽动对我们的仇恨，现在，他们竟敢刺杀俄罗斯的沙皇。”

甲板上寂静无声，只有海风呼啸。

“今天，我们要告诉他们：时代变了。俄罗斯的怒火将越过海洋，抵达他们的海岸。俄罗斯的炮火将轰击他们的港口。俄罗斯的意志将不再受海峡阻隔。”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领土，是为了尊严。让全世界看看，当俄罗斯的君主被攻击时，俄罗斯会如何回应！”

“乌拉！”数百人的吼声震动了战舰。

10月21日清晨，波罗的海北欧舰队主力驶出喀琅施塔得港：十二艘战列舰，十八艘巡洋舰，二十四艘驱逐舰，以及运输着五千陆战队的四十艘运输船。

舰队分成三个纵队，向着西方，向着英吉利海峡，向着风暴和未知的命运驶去。

在伦敦，情报传到唐宁街时，威廉·皮特首相正在吃早餐。

他读完电报，放下刀叉，对侍从说：“通知内阁紧急会议。再给我妻子带句话……我今晚可能不回家了。”

“首相，情况很糟吗？”

皮特望向窗外，泰晤士河上晨雾弥漫。

“三百年来，”他轻声说，“战火第二次不是我们带给别人，而是别人带给我们，而且加害人竟然依旧是可恶的彼得。愿上帝保佑英格兰。”

海平面上，俄国舰队的桅杆逐渐消失在地平线。

而在欧洲各国的宫廷里，信使在狂奔，密电在传递，君主们在紧急磋商。

彼得三世的惩罚舰队已经起航，而英吉利海峡对岸，一个帝国的命运正悬于一线。

欧洲最强大的陆权国家，正向最强大的海权国家发起挑战。

无论结果如何，旧的世界秩序，都将在这场碰撞中彻底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