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消化领土(2 / 2)旅游小王子
彼得知道自己是在走钢丝,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消化丹麦的过程,就是一场与他控制的领土内外的敌人、与时间、与资源极限的赛跑。
必须赶在内部崩溃或者外部联军卷土重来之前,让这个庞大的新王国至少表面上稳定下来,并能为他提供持续的兵源和物资。
每一分力量,都要被榨取出来,用于巩固他的权力和应对下一场,必将更加残酷的风暴。
……
军事上暂时站稳了脚跟,内部也在用铁腕强行消化,但彼得知道,光靠这些不够。
三大国联军虽然受挫,但实力仍在,仇恨更深。
其他欧洲国家就算不直接出兵,如果联合起来搞外交孤立和经济封锁,时间一长他也吃不消。
必须把水搅浑,分化敌人,争取朋友,至少是让一些国家保持中立。
于是彼得立刻组织起一支精干的外交使团,成员包括他信任的文官、熟悉各国情况的顾问,甚至还有两位因为利益关系而选择合作的丹麦老牌外交官。
给每个使团都配备了详细的说辞和不同的任务,派往欧洲各个关键节点。
去圣彼得堡的使团规格最高,由彼得的心腹文官率领。
面见伊丽莎白女皇时,使者言辞极其恭顺,先是献上厚礼,然后大谈血缘亲情:“……陛下,彼得公爵,不,彼得国王,始终铭记,他的血脉一半来自伟大的俄罗斯,来自您——他至亲的姨母。此次丹麦之事,实乃旧王室无道,屡次挑衅侵害,迫不得已之自卫。如今北方局面骤变,彼得国王深知,若无姨母陛下之理解与支持,新生的丹麦-荷尔斯泰因联合王国将举步维艰。国王陛下愿以最诚挚的态度,重申与俄罗斯之永恒友谊,愿在波罗的海事务、对波兰及奥斯曼之立场上,与圣彼得堡保持最密切之协调,甚至……愿意讨论某种形式的防御同盟。”
使者话里暗示,一个强大、亲俄且能牵制瑞典和普鲁士的北波罗的海势力,对俄国有利。
他们带来了彼得亲笔信,信中甚至隐晦提及,愿意在未来“适当时候”,就石勒苏益格等地的某些权益,与俄国进行“友好磋商”,这明显是在用丹麦的利益做饵,换取俄国的默许乃至支持。
派往柏林的使团则换了套说辞。
面对腓特烈二世,使者首先感谢之前普鲁士的“宝贵援助”,然后话锋一转:“……腓特烈陛下明鉴,如今维也纳、巴黎、伦敦,因恐惧而联合,意图扼杀北欧之新兴力量。此非丹麦一国之命运,实乃强权对任何敢于挑战其划定之秩序者的围剿。陛下雄才大略,当知今日之普鲁士,亦在旧秩序挤压之中。彼得国王愿与普鲁士结成紧密的务实伙伴,不仅在贸易上互通有无,更可在必要时,于东西两线形成某种……战略呼应,使那些妄图主宰一切之人,有所顾忌。”
这几乎是在暗示军事同盟了,直白地告诉腓特烈:我们都有被围剿的恐惧,合则两利。
使者还带来了具体的商业优惠草案,以及关于“共享某些军事技术改进思路”的模糊承诺,直击腓特烈对军事技术和战略优势的兴趣。
去往荷兰共和国、瑞典等次要强国的使者,则主打“利益”和“恐惧”牌。
对阿姆斯特丹的商人议会,他们强调:“一个稳定、开放的丹麦,由务实的新王统治,将确保波罗的海航道的安全与自由,这对依赖海运贸易的联省共和国至关重要。彼得国王愿意签订最惠国商约,保障荷兰商人的特权。反之,如果战争延续,航道封锁,生意还怎么做?”
同时,也暗示如果荷兰支持联军,彼得有能力和“新式舰队”袭扰荷兰商船队。
对斯德哥尔摩,使者则利用瑞典与丹麦的历史恩怨和与俄国的矛盾:“瑞典王国难道乐见一个被奥地利和法国控制的丹麦出现在对岸吗?那将使瑞典陷入两线压力。彼得国王对瑞典绝无历史领土要求,只希望维持波罗的海的平衡。一个独立的、与瑞典保持正常关系的丹麦,比一个成为维也纳附庸的丹麦,对瑞典更有利。”
甚至连对正在与普鲁士争夺西里西亚、和奥地利关系微妙的巴伐利亚等德意志诸侯国,彼得也派去了密使。
说辞主要是:“帝国皇帝如此热心为丹麦旧主出头,不惜动员全帝国力量,其真正目的是什么?是不是想借此确立维也纳对北德事务的绝对权威?今日是丹麦,明日又会轮到哪个不听话的选帝侯?彼得国王无意与整个帝国为敌,他只针对哥本哈根的旧怨。帝国诸侯,何必为维也纳的野心火中取栗?”
最后,彼得甚至让人悄悄接触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波兰的代理人,传递了一些关于奥地利如何虚弱、如何将重心北移的信息,希望能给维也纳的后院添点麻烦,牵制其兵力。
这一系列外交攻势,就像同时撒出了十几张网,各有目标,各有饵料。
彼得不求所有努力都立刻成功,他只需要在一些关键地方打开缺口,延缓或破坏反彼得联盟的团结。
效果很快开始显现。
圣彼得堡的态度明显软化。
伊丽莎白女皇虽然公开场合依旧谴责“篡位”,但私下召见英法大使时,语气变得含糊,强调“情况复杂”、“需要时间观察”,并拖延就是否进一步制裁彼得做出明确承诺。
俄国似乎更倾向于扮演一个调停者角色,而非坚定的干涉者。
柏林方面,腓特烈二世与彼得的秘密信件往来更加频繁。
普鲁士公开表态依然谨慎,但在维也纳催促其明确表态甚至派兵时,普鲁士以“国内事务繁忙”、“需防范西里西亚局势”为由推脱,实际上保持了暧昧的中立,甚至默许了一些物资通过其领土转运到丹麦。
荷兰商人阶层对持续战争影响贸易的担忧压过了对“篡位”的道义反感,开始游说议会保持中立,并与彼得派来的使者进行实质性贸易谈判。
瑞典国内争论激烈,但主张“谨慎观望、避免引火烧身”的声音开始抬头。
一些小德意志诸侯则对维也纳借题发挥、扩大权力的意图产生了警惕,在帝国议会上对全力出兵一事阳奉阴违,拖拖拉拉。
当然,伦敦、巴黎、维也纳的核心决策层对彼得的这些伎俩看得清楚,愤怒不已。
他们加紧施压,威胁利诱,试图稳住阵脚。
但彼得的外交攻势确实在欧洲本就复杂的利益网络中制造了更多的裂痕和犹豫,使得组建一个高效、团结、全力以赴的讨伐联盟变得异常困难。
为彼得消化丹麦、巩固权力,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空间和外交回旋余地。
外交只是辅助,最终还要靠实力说话。
但至少现在,彼得成功地把一场针对他个人的“十字军东征”,部分地扭转成了欧洲各国基于自身利益的一场复杂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