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的外交攻势虽然暂时搅浑了水，让英法奥三国组建的铁板同盟出现了些许松动，但伦敦、巴黎、维也纳的核心层并没有动摇。

耻辱需要洗刷，威胁必须清除，尤其是彼得手中那些超越时代的战舰和火炮，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们寝食难安。

不搞清楚来源，不找到克制之法，他们永远无法安心。

于是，三国的高层会议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军事准备要继续，甚至要加快；同时，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彼得的技术秘密。

于是，在联军看似“沉寂”、忙于重新集结和协调的掩护下，一场规模空前的间谍战悄然拉开了帷幕。

伦敦，海军部一间密室内，首席秘书正在向几位大人汇报：“我们已经从几个渠道派出了人手。第一类，是经验丰富的海军军官，以‘被俘后逃脱’或‘商船失事滞留’为名，设法混入哥本哈根或基尔，重点是观察港口、船坞，尽可能靠近那些新式舰艇，记录其外形、帆索特点，甚至收买船厂工人获取碎片或图纸。第二类，是精通数学、物理和机械的学者，伪装成流亡学者、医生或仪器商人，试图接触可能参与其军工制造的技师。第三类，是收买往返波罗的海的各国商船主和水手，要求他们报告任何不寻常的船舶目击信息，尤其是建造地点。”

一位海军上将皱眉道：“哥本哈根现在如同铁桶，彼得防范极严。我们的人回报，港口区域完全军事管制，非核心工匠根本靠近不了新船建造区，靠近者格杀勿论。而且，他们的工人待遇似乎异常优厚，家属也受到‘保护’，收买难度极大。”

“那就从外围入手，从源头入手！”另一位大臣强调，“那些技术不可能凭空变出来！一定要找到设计者，或者关键材料的来源！比如，那种射程远、精度高的炮管，用什么铁？怎么锻造？从瑞典？从俄国？还是从远东？”

巴黎方面，波旁王朝的情报头子也得到了类似指令，并且更加不择手段。

法国间谍不仅试图渗透船厂，还重点关注彼得麾下那些外籍学者和技师的背景。

“查清楚，彼得早期以招募教师为名，从德意志、荷兰、甚至意大利招揽了哪些古怪的学者？这些人里，谁可能精通船舶设计或火炮理论？他们的家人、朋友、旧日同僚，都是突破口。必要时，可以采取绑架或策反其家人的方式。”

法国人甚至试图通过波兰和立陶宛的渠道，打听是否有“东方秘术”或“异教徒智慧”流入北欧的传闻，怀疑彼得是否与奥斯曼或更远的势力有勾结。

维也纳则利用其在德意志境内的庞大情报网和贵族联系，重点探查荷尔斯泰因公国，尤其是基尔老巢。

“彼得的根基在荷尔斯泰因，他的第一批新式武器和船只很可能在那里萌芽。调查基尔过去的工业基础，有哪些不寻常的矿产输入？有哪些突然扩建或变得神秘的工坊？他早期招募的那些‘教师’中，有没有人后来神秘消失或专注于某些特殊项目？”

奥地利的间谍还试图接触被彼得吞并的那些小公国的旧贵族，许以重利，希望从他们对彼得早期活动的记忆中挖掘线索。

一时间，波罗的海沿岸，尤其是丹麦和荷尔斯泰因，暗探密布。

酒馆里多了些打听奇闻异事的“学者”，港口区出现了观察船舶细节的“落魄画家”或“好奇商人”，甚至有一些人试图重金贿赂码头守卫或低级官吏。

彼得对此心知肚明。

他的反间谍系统由禁卫军中挑选的忠诚之士和部分改编的、家眷被控制在手中的丹麦旧警察人员组成，运转高效而残酷。

很快，各国间谍就遭遇了沉重打击。

试图潜入哥本哈根海军船坞的英国前海军上尉，在翻越围墙时触发了隐蔽的警铃，被当场射杀。

一位伪装成古董商的法国学者，在酒馆里向一位“失意技工”高价打听炮管材料，当晚就在住处被破门而入的士兵带走，再无音讯。

奥地利间谍试图通过一位被剥夺了领地的旧伯爵获取信息，结果旧伯爵的管家第二天就被发现溺死在运河里，旧伯爵本人则被“请”去“配合调查”，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言。

彼得还故意释放了一些混淆视听的假情报。

比如，让一些“不小心”说漏嘴的“船厂学徒”传出风声，说新式战舰的设计灵感来自“地中海某位隐士大师的古老手稿”，或者炮管技术是“结合了东方冶炼秘法和瑞士钟表精度”。

甚至让人伪造了几份漏洞百出、但又包含一些似是而非技术名词的所谓“图纸残片”，通过特殊渠道“泄露”出去，引得各国情报机构如获至宝，花费大量精力去研究验证，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

真正的核心——那些来自“空间世界”的简化图纸和技术要点，以及最关键的、由绝对忠诚的“教导队”成员掌握的工艺流程，被保护得密不透风。

参与核心制造的工匠被集中居住，与外界隔离，享受最优待遇但也受到最严密监控。

尽管收获寥寥且损失惨重，英法奥三国并没有停止间谍活动。

相反，彼得越是严防死守，越是使用残酷手段清除间谍，就越让他们坚信，彼得掌握着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这个秘密的价值，甚至可能超过丹麦王位本身。

这使得他们铲除彼得的决心更加坚定，同时也开始投入更多资源，从更基础的科学和工业层面，试图反向推导或独立研发可能的技术路径。

一场在战场之外、围绕技术秘密的无声战争，愈演愈烈。

而彼得则在这场猫鼠游戏中，不断加固着自己的技术壁垒，同时冷眼旁观着对手的焦躁与徒劳。

彼得知道，技术优势是他目前最大的护身符。

而这个秘密，自己必须尽可能久地保守下去，直到他的新王国真正强大到无惧任何挑战。

……

外交斡旋、间谍刺探、内部消化……

所有这些动作，都只是在为最终的摊牌争取时间。

英法奥三国，尤其是作为主力的奥地利和法国，在经过几个月的重新集结、协调和施压拉拢后，终于再次拼凑起一支看起来足以碾压一切的联军。

这一次，他们吸取了教训，不再分散冒进。

联军主力由奥地利名将道恩元帅和法国的一位亲王共同指挥，在汉诺威和下萨克森地区完成了大规模集结。

兵力远超上次，包含了大量经验丰富的正规军，火炮数量庞大，后勤体系也准备得更加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