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虽然不问世事，但不代表是傻子。

然而李莫愁却是突然拍掌，两名侍卫押着白发苍苍的孙婆婆进来，“老人家腿脚不便，怕是躲不过箭雨。”

小龙女霍然起身，腰间金铃急响。

她袖中白绫如蛟龙出洞，却在距李莫愁咽喉三寸处硬生生停住……

孙婆婆颈侧已架上一柄喂毒匕首。

“陛下要的不过是个仪式。”李莫愁轻抚九凤钗，“师妹入宫三月，待古墓派正式登记为‘道教保护古迹’，自可返回。”

她突然压低声音，“还是说……师妹你宁愿看这千年传承毁于一旦？”

墓中滴水声清晰可闻。

小龙女望向壁上林朝英的画像，那位祖师爷为情所困，创派时立誓“男子入墓必死”……

而今……

“三日。”小龙女突然开口，“三日后给你答复。”

当夜，寒玉床上白雾氤氲。

小龙女运功至第三十六周天时，忽听石门轻响。

孙婆婆端着药膳进来，手腕上淤青刺目。

“姑娘别管老身。”老人嗓音嘶哑，“李莫愁那妖女说的都是胡话……”

“婆婆你看。”小龙女突然指向墓顶星图，“那是你和我说过的牛郎织女星。”

她指尖轻划，“你说总有一天，会有个男人出现，然后造架天梯摘星星给我……”

孙婆婆老泪纵横。

她当然记得这些，更清楚小龙女已经做好了为古墓派牺牲的准备。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黎明时分，李莫愁在墓前踱步，忽然听见石门轰隆开启。

小龙女素衣荆钗走出，怀中抱着个青布包袱。

“只带这些？”李莫愁挑眉。

小龙女不语，只是将一枚玉蜂浆瓶塞给孙婆婆。

转身时，她最后看了眼刻着“活死人墓”的石碑，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阴影。

下山途中，李莫愁突然驻足：“师妹可知，陛下为何对你念念不忘？”

她摘下一朵野蔷薇，“就因为你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指尖用力，花瓣碾碎成泥，“总是让男人特别想……玷污。”

小龙女恍若未闻，只是望向远处新修的水泥官道……

那里有队黑衣士兵正押送着几车典籍，封皮上“全真”二字依稀可辨。

而如今的全真教已经被彻底的覆灭，就是因为大乾承天帝的意志不允许。

就在她们即将登上凤辇时，林中突然射出一支响箭。

李莫愁拂尘一卷，箭杆断裂，落下一卷密信。

她快速浏览后冷笑：“蒙古人倒是消息灵通。”

掌心内力一吐，信纸化为齑粉。

“师姐竟然与外人勾结？”小龙女终于变色。

“这叫多方下注。”李莫愁贴近她耳畔，呵气如兰，“陛下能给你的，我都能毁掉；而我能给你的……”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古墓方向，“比如孙婆婆的长命百岁……”

官道尽头，大乾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更远处，新建的蒸汽机厂正喷出滚滚黑烟，将终南山上空染成铅灰色。

……

承天三年秋，大内西六宫。

郭芙将第三盒胭脂砸向铜镜，殷红膏体在镜面炸开，如血泪般缓缓滑落。

入宫半年，她连皇帝的衣角都没碰到过。

“娘娘息怒……”贴身宫女跪着收拾碎片，突然惊呼，“您的指甲！”

郭芙低头，发现右手两根指甲在梳妆台上生生折断。

“更衣！本宫要去观星台！”

“是！娘娘。”

子时的观星台风声猎猎。

郭芙藏在盘龙柱后，看着苏寒独臂执壶的身影。

每月十五，皇帝都会在此独饮，怀中似有金玉交鸣之声。

今夜她终于看清……

那是串古墓派的玉蜂金铃，与小龙女腰间所佩一模一样。

“陛下……”她刚要上前，忽听身后环佩轻响。

此时陆无双和程英带着两名宫女拾阶而上，绛纱宫灯映着陆无双讥诮的嘴角：“郭嫔娘娘也来‘偶遇’圣驾？”

她故意晃了晃手中食盒，“可惜陛下只爱吃臣妾做的玉蜂糕。”

郭芙右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这个跛脚贱人，当年被李莫愁到处追杀，如今竟敢……

“轰！”

突如其来的礼炮声震得宫墙微颤。

陆无双脸色骤变：“是午门方向！”

九重宫门次第洞开，传令太监的尖嗓穿透夜色：“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封蓝田龙氏为后，授金册凤印——”

郭芙脑中嗡鸣。

小龙女入宫才三日！

如今承天帝苏寒竟然为她破例。

凭什么？！

三日后，太和殿前。

七十二名童女手持芙蓉灯开道，小龙女素衣白纱踏着红毡走来。

苏寒竟亲自下阶相迎，玄色龙袍与雪白霓裳在风中纠缠。

当皇帝亲手为她戴上缀有十二颗东珠的凤冠时，郭芙在命妇队列中捏碎了酒盏。

“郭姐姐当心割手。”陆无双假意搀扶，声音却让周围命妇听得真切，“听说皇后娘娘在终南山时，陛下便是已经认定她为良配了。”

郭芙喉头腥甜。

这种感觉是嫉妒……

皇后册封典礼后的宴席上，郭芙借故离开，苏寒对待她仅仅是普通的妃嫔。

夜色如墨，郭芙在寝宫对镜卸妆时，铜镜突然映出李莫愁的身影。

这位特殊的道妃娘娘不知何时潜入内室，正把玩着她妆奁中的那支桃花簪。

“郭嫔，知道陛下为何不碰你吗？”李莫愁将簪尖抵在郭芙颈侧，“他每次看到你这张脸……”

簪子缓缓下移，挑开衣领，“就会想起你父母对他的逼迫。”

郭芙浑身发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狂怒。

镜中映出她扭曲的面容：“哼！道妃娘娘深夜前来，就为说这些？”

“我是来送机缘的。”李莫愁甩出一封密信，“三日后，陛下要派你爹去漠北送死。”

信纸上是兵部调令，命郭靖赴阴山监督开采剿灭蒙古的火器原料。

郭芙眼前发黑。

她太了解父亲……

若知晓蒙古人偷学中原武学，必会亲赴险境。

“龙氏封后只是开始。”李莫愁指尖抚过妆台，“下一个被抛弃的会是谁？陆无双？程英？还是……”

她突然掐住郭芙下巴，“你这只折翼的桃花？”

更漏滴答声中，郭芙摸到枕下金钗。

“说吧！我要怎么做？”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李莫愁笑着展开一幅绢画：小龙女在寒玉床练功的画像，要害处标满红点。

“陛下每月十五会去太庙密室，那里有座寒玉仿制的……”

“你要杀掉小龙女？”

“哼！难道你就不想吗？”

五更鼓响，李莫愁离去时，郭芙正对镜戴上那支桃花簪。

铜镜右下角，隐约映出床底暗格……

那里藏着她从桃花岛带来的《九阴真经》残篇。

窗外秋风扫落梧桐，一片枯叶粘在窗棂上，形如鬼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