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麓，松林血战。

小龙女的金铃索缠住第三个全真弟子的咽喉时，左肩突然传来钻心剧痛……

尹志平的剑锋已刺入她三寸有余。

鲜血顺着素白纱衣晕开，宛如雪地红梅。

“龙姑娘还是束手就擒吧。”尹志平转动剑柄，笑容温润如常，“贫道只是请您回终南山说清楚……”

“卑鄙！”孙婆婆怒吼着扑来，藤杖横扫两名道士膝盖，自己后背却空门大露。

七柄长剑同时刺入她枯瘦的身躯，血箭飙射。

“婆婆！”小龙女眸中寒冰碎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气。

金铃索如银龙狂舞，瞬间绞断两名道士手腕，却被尹志平趁机点中腰间京门穴，半边身子顿时酸麻。

“都住手！”尹志平剑指小龙女咽喉，“再动一下，我就……”

“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打断了他的威胁。

尹志平只觉脸颊一热，身旁师弟的脑袋突然像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他满身。

“什么妖……”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轰鸣从林外传来，每声爆响都伴随着一名全真弟子倒地。

这些苦练内功多年的道士，此刻却像稻草人般脆弱。

铅弹穿透他们的护体真气，在身体上开出狰狞血洞。

“结阵！结天罡北斗……”尹志平嘶吼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异常遥远。

他低头看去，胸前不知何时多了个杯口大的窟窿，鲜血正汩汩涌出。

三十步外，欧阳寒放下冒着青烟的加长火铳。

他肩头包扎处渗出黑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仍稳稳站着。

“白帝有令！”铁奴挥舞陌刀大喝，“全真妖道，一个不留！”

三百名雷火营士兵从树林两侧包抄而来，燧发枪轮番齐射。

那些往日里能空手接箭的全真高手，此刻却在金属风暴中成片倒下。

有人试图施展轻功逃离，却被特制的霰弹打成筛子；有人举剑冲锋，三十步外就被铅弹掀翻。

硝烟弥漫中，欧阳寒踉跄走到小龙女面前。

少女虽面色惨白，却仍倔强地用金铃索指着他的咽喉。

“你……也是来抢《玉女心经》的？或者想要灭了我们古墓派？”

欧阳寒苦笑，突然身子一晃单膝跪地。

他肩头的黑血已浸透半边衣袍，显然是毒发了。

“我要真想要……”他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一卷丝帛，“何必等到现在？”

小龙女瞳孔骤缩——那正是《玉女心经》的完整抄本！

“白帝！”铁奴飞奔而来，“军医马上到！您别乱动……”

欧阳寒摆摆手，将经书放在地上：“物归原主……至于你信不信……”

他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龙姑娘，与天下武学相比，我对你更有兴趣。”

“……”

孙婆婆突然挣扎着爬过来，枯瘦的手指抓起尹志平掉落的暗器。

那枚透骨钉闪着诡异的蓝光，与之前偷袭欧阳寒的毒针如出一辙。

“姑娘……我们……”老婆子呕着血，死死攥住小龙女的衣袖，“上当了……”

话未说完，她已昏死过去。

小龙女冰封般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她看看奄奄一息的孙婆婆，又看看毒发的欧阳寒，一时竟不知该先救谁。

“军医！两副担架！”铁奴的吼声惊醒了她。

小龙女看着白袍军医官熟练地为欧阳寒注射解毒血清，又用奇怪的白布条给孙婆婆止血。

这些闻所未闻的医术，与全真教宣称的“邪魔外道”相去甚远。

“为什么……救我们？”她轻声问。

正被抬上担架的欧阳寒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痞笑：“因为……”

他故意顿了顿，“……你比李莫愁好看。”

这本该是句轻薄话，却因他气若游丝的状态显得格外真诚。

小龙女愣在原地，直到欧阳寒被抬走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耳根竟有些发烫。

林间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幸存的几个全真弟子早已逃之夭夭。

小龙女望着地上那本《玉女心经》，突然意识到……

从始至终，这个被全真教描绘成魔头的男人，非但没偷经书，反而为救她们师徒身中剧毒……

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白袍军的旗帜在夕阳下猎猎作响。

小龙女抱起昏迷的孙婆婆，生平第一次，她对古墓外的世界产生了好奇。

……

天统二年秋，白帝城钟鼓齐鸣。

欧阳寒一袭玄色冕服立于城楼，腰间不再是青铜令牌，而是一柄镶玉长剑。

在他脚下，三百名传令兵单膝跪地，每人手中捧着盖有白帝玉玺的檄文副本。

“即日起，全真教列为国贼。”声音不疾不徐，却传遍全场，“凡杀全真弟子者，赏千金；擒丘处机者，封万户侯。”

随着他挥手，十二面巨幅绢布从城头垂下，每幅都写满全真罪状：私通蒙古密信原件、尹志平使用的毒针与古墓暗器对比图、甚至还有当年丘处机觐见成吉思汗的路线图……

最令人哗然的是最后一条……

“重阳真人王喆，实为抗金义士，所创全真本为复国之器。今其徒孙媚外求荣，可谓欺师灭祖！”

“出征。”

简短的二字落下，号角声响彻云霄。

三支大军分别从东、中、西三门开出，旌旗遮天蔽日。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军那三千名红衣武士……

他们背负长管火铳，腰挂震天雷，正是威震天下的“火器营”。

终南山下，秋风肃杀。

岳霆的东路军率先截断漕运，将终南山变成孤岛。

当全真教还在组织弟子防御正门时，西线栈道已传来震天爆炸声……

火器营用改良火药炸塌了千年古道。

“掌教！不好了！”一名小道童跌跌撞撞冲进重阳宫，“白袍军的铁管子会喷雷火，师兄们的护体罡气根本挡不住！”

丘处机手中拂尘“啪”地落地。

这位曾叱咤风云的全真掌教，此刻面色灰败如纸。

他望向殿内瑟瑟发抖的数百弟子，又看向墙上王重阳的画像，突然老泪纵横。

“布……北斗大阵……”

最后的七十八名精英弟子在三清殿前结阵。

他们手持长剑，脚踏星位，口中诵念《太上救苦经》，仿佛这样就能抵挡即将到来的钢铁风暴。

午时三刻，欧阳寒的中军抵达山门。

他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命人架起十门改良火炮……

这些缩短了炮管的“虎蹲炮”虽然射程有限，但霰弹覆盖范围极大，正是对付密集阵型的利器。

“丘真人。”欧阳寒内力传音，声震山谷，“现在投降，可保全真道统不灭。”

回应他的是一支破空而来的拂尘。

丘处机站在殿前石阶上，白发飞扬：“欧阳寒！你仗火器之利灭我道门，必遭天谴！”

欧阳寒叹了口气，白帝剑缓缓出鞘：“放！”

“轰——！！！”

十门火炮齐射的轰鸣震得终南山鸟兽绝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