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手，三枚冰魄银针已夹在指间：“欧阳寒！你别以我不敢杀你！”

“师傅！秘籍取来了！”陆无双抱着竹简匆匆跑回，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姿态，脚步一顿。

欧阳寒顺势后退，接过竹简翻看：“果然是全本……李道长终于舍得把看家本事拿出来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收起银针，却听欧阳寒又道：“陆姑娘，送你师傅回厢房。夜深露重，道长脸色不太好。”

走在回廊上，陆无双忍不住回头。

月光下，欧阳寒仍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谪仙。

“师傅和白帝……”她小声试探。

“闭嘴！”

“可你们明明……”陆无双鼓起勇气，“他看您的眼神，就像……就像……”

“像什么？”

“像您看到了自己的猎物。”陆无双说完就后悔了。

出乎意料，李莫愁没有发怒。

她只是沉默地走着，直到厢房门前才幽幽道：“无双，离他远点。这个男人眼里……没有儿女私情。”

“……”

次日清晨，陆无双在药房撞见欧阳寒。

他正在检查新配制的金疮药，修长的手指沾着药粉，在晨光中如同白玉雕成。

“白帝你和师傅……”她忍不住再次试探，“到底是什么关系？”

欧阳寒头也不抬：“你说呢？”

“你们该不会是……”陆无双耳根发烫，“那种关系？”

“陆无双。”欧阳寒突然凑近，吓得她后退半步，“你没发现你师傅很美吗？”

这句话像记闷雷。

陆无双瞪大眼睛：“可……可师傅比您大那么多！”

“哈哈哈！”欧阳寒大笑，顺手捏了捏她涨红的脸颊，“少年不知御姐好，错把少女当成宝。你和你师傅是完全不一样的滋味。”

“什么姐？”陆无双完全听不懂这些古怪词汇，却莫名心跳加速。

欧阳寒转身走向药架，语气突然认真：“你师傅说得对，离我远点。”

他拿起一包药粉对着光检查，“我要做的事……会毁了你们熟悉的江湖。”

“……”陆无双怔在原地。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这个看似轻佻的男人，心里装着比赤练仙子更可怕的执念。

而窗外，一抹紫色衣角悄然闪过……

李莫愁攥着拂尘的手指节发白，眼中情绪复杂得难以名状。

……

终南山下，古墓石门缓缓开启。

小龙女纤足踏出墓门的刹那，林间鸟雀齐喑。

她身着素白纱衣，腰间系着条金丝软带，乌黑长发只用一根白绸松松挽着。

晨雾在她周身缭绕，恍若姑射仙子临尘。

“姑娘，老身打听清楚了。”孙婆婆拄着藤杖走来，“那白帝欧阳寒近日在潼关练兵，离此不过两日路程。”

小龙女微微颔首，玉指轻抚墓前石碑。

上面“活死人墓”四个字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就像她对世俗的全部认知。

“全真教的话不可尽信。”她声音清冷似山泉，“但若真有人盗我古墓派武学……”

“咳咳咳……”孙婆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指向远处松树。

只见树梢上挂着块素帕，帕角绣着朵小小的梅花——李莫愁的标志。

“那孽障果然与白帝有勾结！”孙婆婆恨声道。

小龙女眸光微闪，袖中金铃索无声滑落。

她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尹志平在墓外所说的话：

“白帝欧阳寒不仅偷学古墓武功，还与贵派叛徒李莫愁行苟且之事……”

当时她只当是全真教挑拨，如今看来……

“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白帝。”白衣少女翩然转身，足尖在草叶上轻点，竟不留半点痕迹。

……

潼关外，白桦林。

欧阳寒正在试验新式火枪。

这种缩短了枪管的“手铳”更适合骑兵使用，但后坐力大得惊人。

又一发试射后，他揉着发麻的虎口苦笑：“还是得改进……”

突然，林中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欧阳寒本能地侧身，一枚玉蜂针擦着咽喉钉入身后树干，针尾嗡嗡颤动。

“好俊的功夫。”清冷女声从树顶传来，“难怪能从我古墓盗走《玉女心经》。”

欧阳寒抬头，呼吸为之一窒……

白纱飘舞间，那张脸与他记忆中的“刘天仙”版小龙女重合度高达九成！

杏眼樱唇，冰肌玉骨，尤其是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简直是从荧幕走进现实。

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包子脸……

“噗……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声。

“找死！”小龙女何曾被人如此轻慢？

金铃索如银蛇出洞，直取欧阳寒双目。

欧阳寒这才反应过来，一个铁板桥堪堪避过。

金铃擦过鼻尖，带起的劲风刮得脸生疼。

“龙姑娘且慢！”他旋身后撤，“我可没偷贵派心法，那是李莫愁……”

“哼！撒谎！”小龙女玉腕翻飞，金铃索在空中划出致命弧线，“你方才用的‘解穴秘诀’，分明是经中记载！”

欧阳寒暗道不妙。

他确实从手机照片学过部分《九阴真经》内容，其中确实包含古墓派武学。

眼见金铃索又至，他不得不运起蛤蟆功，腹部一鼓，喉间发出“咕呱”怪响。

“蛤蟆功？！”小龙女瞳孔微缩。

身形却更快三分，竟踩着金铃索凌空踏步，一掌拍向欧阳寒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闪过。

“砰”的一声闷响，李莫愁拂尘架住小龙女的手掌，自己却被震退三步。

“师妹，多年不见，出手还是这么狠。”李莫愁强压翻腾的气血，笑容勉强。

小龙女收势而立，眼中寒光更甚：“师姐，果然是你出卖古墓武学。”

“这话说的……”欧阳寒突然插嘴，目光在小龙女脸上逡巡，“龙姑娘比画像上美多了。”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

小龙女自幼生长古墓，何曾听过如此轻薄之言？

白袖一挥，七十二枚玉蜂针如暴雨倾泻！

“小心！”李莫愁拂尘急旋，挡下大半银针，却仍有十余枚突破防线。

欧阳寒仓促间扯下大氅一卷，仍有三枚扎入肩头。

针上剧毒立刻发作，欧阳寒半边身子发麻。

他咬牙拔出银针，却发现针尖闪着诡异的蓝光……

不是古墓派惯用的玉蜂针，而是淬了其他剧毒！

“不是她……”欧阳寒心头警铃大作，“有第三人在场！”

仿佛印证他的猜测，林中突然传来孙婆婆的惨叫：“姑娘小心！全真教的牛鼻子……”

话音戛然而止。

小龙女面色骤变，顾不得再战欧阳寒，金铃索卷住树梢向声源处荡去。

李莫愁正要追击，却被欧阳寒拉住：“别去……针上有毒……”

他嘴唇已泛起青紫色。

“你！”李莫愁又急又怒。

却见欧阳寒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颤抖着倒出颗红色药丸服下。

“放心……死不了……”欧阳寒挤出一丝笑，“倒是你师妹……恐怕中了全真教的计……”

远处传来打斗声，隐约可见尹志平带着数十名全真弟子围攻小龙女。

白衣少女虽武功卓绝，却因顾及受伤的孙婆婆而左支右绌。

“不去帮她？”欧阳寒喘着气问，“毕竟是你师妹……”

李莫愁攥紧拂尘，指节发白。

她望着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却因自己背叛而独守古墓的师妹，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最终，她咬牙扶起欧阳寒：“先回营解毒……师妹她……自有天佑……”

欧阳寒被搀着走远时，最后回望了一眼。

只见小龙女白衣染血，仍在敌阵中翩若惊鸿。

那一幕，与他记忆中的某个电影镜头完美重叠。

“真他妈见鬼了……”他喃喃道。

不知是指这场荒谬的相遇，还是指自己加速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