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已经被撞开，沉重的军靴声和乌克拉语喊话声传来。

苏寒护着奥德曼父女穿过厨房，踹开后门。

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远处第聂伯河黑沉沉的河面上，隐约可见一艘小艇的轮廓。

“跑！别回头！”苏寒推了两人一把，自己却转身回到别墅。

客厅里，瓦西里耶夫正在与SBU特务交涉，声音故意抬得很高。

苏寒贴着墙根潜行上楼，在安德烈的卧室里找到了那个棕色的皮质笔记本。

并且用空间世界收走了别墅里所有的资料……

正要离开，走廊上已经传来脚步声。

苏寒闪身躲进衣柜。

透过缝隙，他看到两个持枪特工搜查房间，其中一个拿起了床头奥德曼与伊琳娜的合影。

“找那个中国商人，”领头的特工用俄语说，“美国人出五十万美元买他的人头。”

特工们离开后，苏寒又等了五分钟才悄悄下楼。

别墅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厨房地板上的一滩血迹显示瓦西里耶夫可能凶多吉少。

河边，小艇已经离岸。

苏寒涉水而行，冰凉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西装裤腿。

伊琳娜伸手将他拉上船，眼中含泪：“瓦西里耶夫叔叔呢？”

苏寒摇摇头，从怀中掏出那本笔记递给奥德曼：“最重要的东西。”

中年科学家紧紧抱住笔记本，哽咽无语。

小艇在黑暗中顺流而下，两小时后停在一处偏僻的码头。

一辆印有“匈牙利远洋运输”字样的集装箱卡车已经等在那里。

“不要担心！三天后你们会到达美丽的上海。”苏寒对惊魂未定的父女俩说。

奥德曼紧紧握住苏寒的手：“你冒了生命危险……”

“我们是合作伙伴，记得吗？”苏寒微笑，然后转向伊琳娜，“照顾好你丈夫。到了中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伊琳娜突然上前一步，拥抱了苏寒。

他能感觉到女士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苏先生，你一定要小心，那些美国人……”

“别担心，”苏寒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中国有句老话，‘邪不压正’。”

目送卡车远去，苏寒才长舒一口气。

他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莫斯科办公室的号码：“小林，立即启动‘白桦林’计划，把所有与乌克兰有关的文件......”

话未说完，一辆黑色奔驰无声地滑到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亚洲面孔。

“好久不见啊！外甥女婿。”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生意做得挺大啊？”

苏寒的瞳孔骤然收缩：“李……大舅？你怎么在基辅？”

“别这么见外嘛！”李奋斗推开车门，“上车吧！咱们叙叙旧。苏萌可是很想你呢。”

回到莫斯科办公室已是次日凌晨。

苏寒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李奋斗那张油腻的笑脸和赤裸裸的威胁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苏总，您没事吧？”小林担忧地看着老板郁闷的脸色，“基辅那边......”

“安排好了。”苏寒揉着太阳穴，“李奋斗什么时候来的基辅？”

“上周！他以香港李氏集团的名义在基辅酒店包了总统套房，已经接触了我们好几个供应商。”小林递上一份文件，“这是调查部刚拿到的资料。”

苏寒快速浏览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李奋斗不仅挖他的墙角，还在收集星辰外贸的所谓证据……

“给我们在港岛办事处打电话，”苏寒合上文件，“查清楚李奋斗的所有来历。”

电话铃突然响起。

小林接听后，脸色变得古怪：“苏总，是李先生的电话……他说有急事。”

苏寒冷笑一声，接过话筒：“大舅，这么早？”

“苏寒啊！”李奋斗的声音透着假惺惺的亲切，“我刚收到个有趣的消息。美国人正在找一个中国商人，据说悬赏可不低啊。”

苏寒的手指捏紧了话筒：“你想要什么？”

“哎呀！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李奋斗呵呵笑着，“这样吧！中午我在莫斯科图兰朵餐厅请你吃饭，咱们好好聊聊‘合作’的事情。”

挂断电话，苏寒站在窗前，看着莫斯科的黎明渐渐照亮克宫的红星。

这些年来，他克服了无数困难，在苏联解体的废墟上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而现在，来自“家人”的刀，可能比任何竞争对手都要致命。

“小林，”他突然开口，“准备两份资料。一份是香港分公司的，注册资本写一亿美元。另一份……”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是李奋斗的黑材料，越详细越好。”

“苏总，您这是要……”

“做生意，总要准备两手。”苏寒整理着袖口，“特别是当对方既不是朋友，也不是纯粹的敌人时。”

桌上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

苏寒看了一眼号码，是哈尔滨的区号。

他按下接听键，听到研究中心负责人兴奋的声音：“苏总！奥德曼教授的团队刚刚安全抵达！伊琳娜小姐让我转告您，第一批样品测试结果超出预期！”

苏寒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告诉他们，好好休息。我很快回国。”

窗外，莫斯科的朝阳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苏维埃大厦的尖顶上。

苏寒知道，新的一天，新的博弈又要开始了。

但这一次，他手中握着的不仅是商业合同，还有足以改变中国航空工业的技术王牌。

而李奋斗……

苏寒拿起那份黑材料文件，轻轻拍了拍。

每个人都有软肋，即使是贪婪的舅舅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