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深秋，莫斯科的街头已经飘起了第一场雪。

苏寒站在阿尔巴特大街新购置的六层办公楼窗前，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三年时间，星辰外贸的俄罗斯分公司已经从最初的三个人扩展到三百多人，占据了这栋沙俄时期建筑的整整三层。

“苏总，乌兹别克那边的铜矿合同已经签了。”小林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价格比市场价低27%，他们只要粮食和日用品支付。”

苏寒接过文件，嘴角微微上扬：“告诉西北分公司，立即调集五万吨面粉和两万箱羽绒服发往塔什干。”

“是！苏总。”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笔以货易货的大单。

苏联解体后的独联体国家，卢布贬值如同废纸，中国制造的日用商品反而成了硬通货。

三年间，苏寒构建起了一个横跨十一个前苏联国家的贸易网络，从哈萨克斯坦的铀矿到乌克兰的钢铁，从白俄罗斯的拖拉机到土库曼斯坦的天然气，星辰外贸的触角无所不及。

办公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响起。

苏寒看了一眼号码，立即挥手示意小林出去。

“伊琳娜？”他按下接听键，用俄语低声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苏先生，美国人和德国人今天都来找研究所了，开出了三倍于您承诺的薪水。团队里已经有人动摇了，尤其是我父亲的助手奥德曼先生......”

苏寒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你父亲怎么说？”

“爸爸自然是拒绝了他们的招揽！不过研究所其他的成员心动了，尤其是那些还在基辅没有来上海的，另外研究所的安全部门开始调查所有与外国的联系。我们可能被监视了。”

“按原计划，明天晚上。”苏寒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告诉你父亲弗拉基米尔，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星辰科技一直都会来去自由，其他的都不要管。”

挂断电话，苏寒立即按下内部通讯键：“准备飞机，我要立刻去基辅。另外，联系哈尔滨研究中心，让他们准备好接收二十人的专家团队。”

“明白。”

三小时后，苏寒乘坐的私人飞机HX909冲破莫斯科上空的云层。

机舱内，他仔细翻阅着伊琳娜上周秘密送出的资料……

那是弗拉基米尔团队最新研发的航空用钛铝合金配方，性能参数远超西方同类产品。

“苏总，喝点茶吧。”空乘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基辅那边安排好了，乌克兰航空工业部的瓦西里耶夫会亲自接机。”

苏寒点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文件上。

这份技术一旦带回中国，至少能为苏氏集团打开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航空材料市场。

但西方公司显然也盯上了这块肥肉。

飞机降落在基辅茹良尼机场时，已是夜幕低垂。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旧式苏联军大衣的中年男子在VIP通道等候。

“苏先生，欢迎回到乌克兰。”瓦西里耶夫上前拥抱苏寒，在他耳边低语，“情况有变，SBU（乌克兰安全局）已经盯上了材料研究所。”

苏寒面色不变：“我们的朋友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明天晚上的行动必须提前。美国人收买了研究所副所长，他可能已经告密了。”

两人坐进一辆没有标志的黑色伏尔加轿车。

车子没有开往市区，而是沿着第聂伯河向北行驶。

半小时后，停在一栋河畔别墅前。

别墅客厅里，伊琳娜正焦急等待。

见到苏寒，伊琳娜几乎是跑着迎了上来，金色的马尾辫在脑后甩动。

“苏先生！”她抓住苏寒的手臂，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SBU今天搜查了研究所，带走了所有电脑硬盘！”

苏寒拍拍她的手背：“核心数据在你这里？”

伊琳娜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摸向挂在脖子上的U盘。

要知道不是所有西方人都适应华夏文化，其实更多的苏联人还是向往美利坚的西方生活。

作为弗拉基米尔最为重要的一名助手，奥德曼自然是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苏，我们可能走不了了。德国林德公司开出了每人每月八千美元的薪水，团队里一半的人已经签了合同。”

苏寒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奥德曼，你先看看这个。”

奥德曼打开纸袋，里面是哈尔滨研究中心的照片和规划图。

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崭新的德国进口设备，还有一栋栋专家公寓楼。

“这是......”

“特意给你们准备的。”苏寒直视着老科学家的眼睛，“每人一套三居室，年薪按国际标准支付，研究经费无上限。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所有专利共同署名，中国市场和你们共享。另外你们的退休金也是相当的丰厚，我想美利坚的资本家可不会过问此事。”

奥德曼的手指不由得微微颤抖了起来：“这……这太慷慨了……”

“不是慷慨，是尊重。”苏寒站起身，走到窗前，“奥德曼，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在这三年里迅速扩张吗？因为我从不把合作伙伴当雇员。在中国，我们讲究‘共赢’。”

伊琳娜站在奥德曼的身边，小声配合着苏寒的劝说。

中年科学家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虽然弗拉基米尔的技术和能力确实是很厉害，毕竟年龄已经很大了，而这个正值中年的奥德曼才是最棒的继任者。

而且奥德曼还是弗拉基米尔的女婿，奥德曼的选择多少关乎于弗拉基米尔。

“团队核心的七个人，我可以保证他们都会选择中国。”奥德曼终于开口，“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最迟明天。”

“今晚就走。”苏寒看了看表，“两小时后有辆卡车会来别墅，你们藏在车厢夹层里。瓦西里耶夫已经安排好了边境检查站，我们会通过匈牙利前往上海。”

“好！我们愿意配合。”

“资料交给我们的人就行！你们全部轻车简行。”

“明白。”

计划敲定，众人开始紧张准备。

伊琳娜帮着奥德曼收拾必要的文件和样品，苏寒则与瓦西里耶夫确认最后的路线细节。

突然，别墅外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所有人瞬间静止。

瓦西里耶夫迅速走到窗边，小心拨开窗帘一角：“SBU！至少六个人！”

苏寒当机立断：“后门！伊琳娜，带奥德曼从厨房出去，河边有船！”

奥德曼却站着不动：“我的研究笔记！还在楼上！”

“没时间了！资料的事情交给我就行。”苏寒推着奥德曼向厨房移动，同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瓦西里耶夫，拖延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