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端午节，关老爷子家的四合院。

只见关老爷子将紫砂壶重重一放，震得满桌碗碟叮当作响：“苏寒啊！你今年三十有五了吧？”

正给关小关夹菜的苏寒筷子停在半空，心里一动便是猜到了关老爷子的想法，“是！虚岁三十五了。”

“我孙女小懒猫跟了你快六年！”老爷子突然提高嗓门，惊飞了院里石榴树上的麻雀，“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她个名分？”

餐厅瞬间安静。

关小关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脸颊绯红：“爷爷！”

苏寒环顾四周……

韩春明和李成涛低头猛扒饭，孟小枣眼睛滴溜溜转，而坐在主位的关老爷子正用烟袋锅敲着桌面，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老爷子……”苏寒刚要开口解释什么的时候，就见关老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羊脂玉佩拍在桌上。

玉佩上雕着龙凤呈祥，系着褪色的红绳。

“这是我母亲的嫁妆。”老爷子声音突然低沉，“小懒猫她爸妈常年在美国，我这把老骨头……”

“爷爷！”关小关急忙打断，眼眶已经红了。

苏寒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走到关小关面前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摸出个奇怪的金属环……

那是由星辰航天材料特制的“戒指”，中心镶嵌着一颗璀璨夺目的蓝宝石。

“小懒猫，”苏寒的声音有些哑，“这颗宝石和星辰航天logo用的是同一块原料。早就准备交给你了，没想到一直拖到了现在。”

他将金属环举高，“可能不够漂亮，但它经历过大气层灼烧……”

关小关的眼泪夺眶而出。

没等苏寒说完，她已经伸出手指：“苏寒，快给我戴上！”

满座欢呼声中，关老爷子抹着眼角，悄悄将玉佩收回怀中。

韩春明撞了下李成涛的肩膀：“瞧见没？这才是高手，逼婚都这么有水平。”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的七夕。

关小关坚持一切从简：“不要酒店！不要婚庆公司！就在爷爷院里摆二十桌。”

“好。”

她划掉策划书上的奢侈品清单，“婚纱我找上海老师傅定制，酒水用二锅头和茉莉花茶。”

苏寒表面应允，背地里却启动了“鹊桥计划”……

星辰航天公关部全员转为婚礼筹备组，西安分公司的工程师连夜打造特殊婚戒，甚至调用气象卫星预测婚礼当天的云层状况。

“苏总，你这是把婚礼当火箭发射筹备啊？”张振华来公司串门时调侃道。

苏寒笑而不语，调出全息投影……

古观象台的3D模型旋转展示：“在这里办仪式，宾客抬头就能看见银河。”

婚礼前一周，关小关偶然在苏寒书房发现厚厚一叠图纸：“这是什么？”

“呃……卫星轨道计算。”苏寒慌忙合上文件，但关小关已经瞥见了“LOVESAT”的字样。

“苏！寒！”关小关双手叉腰，“你该不会……”

“惊喜！惊喜！”苏寒将她推出书房，顺手锁上门。

婚礼前夜，按照习俗新人不能见面。

关小关在关家老宅试穿婚纱时，韩春明突然来访，递上一个牛皮纸包裹：“苏萌托我带的贺礼。”

包裹里是一本发黄的笔记本，扉页写着“星空蓝图——苏寒1983”。

关小关翻了几页，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草图，偶尔会出现苏萌帮忙校对的痕迹。

她咬着唇将本子塞进抽屉最底层，却听见韩春明又说：“她说……物归原主。”

苏萌可能是唯一感到对苏寒和关小关结婚郁闷的了，毕竟她一直幻想着能和苏寒复婚。

可惜苏寒对复婚的事情却是毫无兴趣……

与此同时，苏寒在四合院正应付一场“危机”……

喝得烂醉的安德烈正用俄语嚷嚷着要按传统“抢新娘”，几个苏联专家起哄要把苏寒扔进护城河。

“听着！伊万。”苏寒用俄语安抚，“明天你可以第一个敬酒，伏特加管够。”

“不！”安德烈挥舞着酒瓶，“在俄罗斯，我们要考验新郎！”

他突然掏出一张图纸，“这是暴风雪号未公开的燃料配方，背出来就放过你！”

苏寒哭笑不得地接过图纸，却在看清内容后神色一凝……

这确实是苏联航天飞机的核心机密。

他深深看了安德烈一眼，老毛子狡黠地眨眨眼：“新婚礼物。”

七夕傍晚，古观象台张灯结彩。

当关小关挽着关老爷子的手臂走过红毯时，惊讶地发现红毯两侧立着微型火箭模型，每走几步就有一枚“点火升空”，在十米高处绽放成星辰航天的logo。

“败家子……”关小关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苏寒站在元代天文仪器旁，罕见地穿着传统中式礼服。

当关老爷子将孙女的手交给他时，老爷子突然掏出一把铜钥匙：“西厢房那口樟木箱，是你爸妈给你准备的嫁妆。”

“我爸妈竟然没有回来。”

“哎！我早就对他们失望了！大不孝和大不敬。”

“……”

仪式进行到交换戒指环节，苏寒取出那枚精心打造的陨石戒指：“材质是吉林一号陨石，和HX909的某些部件同源。”

他将戒指缓缓套入关小关无名指，“就像我们，来自不同世界，却注定相遇。”

恰在此时，一颗明亮的光点划过暮色渐深的天空。

宾客们惊呼声中，苏寒轻声说：“那是‘星辰一号’爱情卫星，今早刚由长征火箭送入轨道。”

他指向观象台的铜圭表，“每天这个时刻，它都会经过京城的上空。”

关小关又哭又笑：“你疯了！就为婚礼发射一颗卫星？”

“顺便测试新型小型化载荷。”苏寒狡辩，引来满场笑声。

酒过三巡，苏寒敲杯示意安静：“感谢各位见证。”

他搂住关小关的腰，“另外宣布两件事：第一，HX飞机5%股份已转入我妻子名下。”

掌声中，李成涛起哄：“第二件呢？”

苏寒与关小关相视一笑，同时将手放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全场静默一秒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关老爷子手中的酒杯“咣当”落地，老泪纵横：“好啊！老头子我死也瞑目了……”

夜深人静时，新婚夫妇溜出喧闹的宴席，爬上观象台的最高处。

京城的灯火在脚下绵延，而头顶星河璀璨。

“苏寒，其实我早就知道卫星的事。”关小关靠在他肩头，“你书房的图纸太明显了。”

苏寒笑着吻她发顶：“小懒猫，我应该早点向你求婚的。”

关小关望向星空，“我知道你只是太忙了。”

银河无声流转，那颗专属的人造星辰正按照精确轨道，又一次划过他们头顶的天空。

而在不远处的地平线上，黎明前的酒泉发射场，一枚印着星辰logo的新型火箭已整装待发……

正如他们的生活，永远向着更高更远的明天。

……

1990年3月，莫斯科还笼罩在冬末的寒意中。

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的跑道上，一架从京城飞来的HX909专机缓缓降落。

苏寒紧了紧身上的羊绒大衣，透过舷窗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这是他今年第三次来苏联，每次踏上这片土地，他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苏总，外面零下十五度，您把这个戴上。”助理小林递过来一顶皮质鸭舌帽，是上次在莫斯科国营百货商店买的。

苏寒接过帽子，手指在帽檐上轻轻摩挲：“你说，这苏联的冬天为什么总是这么长？”

小林愣了愣，没明白老板话里的深意。

苏寒也没解释，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机场海关处排着长队，苏寒的视线扫过那些面色疲惫的苏联海关官员，注意到他们制服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去年他来时还不是这样。

经济制裁的影响开始显现了，苏寒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华夏来的商人？”海关官员翻看着苏寒的护照，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道。

“是的！做机械进出口贸易。”苏寒用流利的俄语回答，同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华夏茶叶，“一点小礼物，同志。”

官员的眼睛亮了一下，迅速将茶叶塞进抽屉，印章“啪”地盖在护照上：“欢迎来到苏联，同志。”

出了机场，一辆奔驰轿车已经在等候。

车上，苏寒打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次行程要接触的人员名单和会面安排。

最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是“基辅材料研究所—弗拉基米尔·彼得罗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