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婚快乐(2 / 2)旅游小王子
那晚,苏萌哭成了泪人:“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厂里刚开了会,说最近……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办?”
苏寒抱着妻子,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他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暂时收手。”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一门生意,更是对即将湮灭的历史文化的抢救。
而苏寒从来没有想过和苏萌争辩什么,因为非常清楚她的固执和冥顽不灵。
夜深人静,苏萌在丈夫怀里沉沉睡去。
苏寒轻轻起身,来到西厢房,就着月光抚摸那些历经沧桑的器物。
每一道纹路,每一处磨损,都诉说着无尽的故事。
然后趁着苏萌没有注意全部收入了储物空间,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一再退让能不能改变她。
窗外,老枣树的新枝在春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点头致意。
……
五月的京城,槐花飘香。
程建军父亲程志远坐在劳动局档案室里,手指轻轻敲打着苏寒舅妈赵玉兰的档案袋。
作为局里的老科长,他动用关系调阅这份档案本是为了给儿子出气,却意外发现了一个更有价值的内容。
“曾任某部委李副部长秘书……”程志远眯起眼睛。
这位李副部长……
他继续往下看,突然瞳孔一缩……
档案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合影,年轻的赵玉兰站在李副部长身旁,背后竟然是由苏联援建的钢铁厂。
“爸,怎么样?找到把柄了吗?”程建军推门进来,满脸期待。
程志远迅速合上档案:“这事到此为止。”
“为什么?那个苏寒……”
“你懂什么!”程志远压低声音。
程建军不甘心地攥紧拳头,却不敢违抗父亲。
走出劳动局大门,他看见宣传栏上新贴的“欢迎知识青年返乡建设”海报,突然计上心头……
既然不能打击苏寒,就让他在知青聚会上出丑!
同一时刻,钢琴厂车间里,苏寒正在调试一台出口钢琴。
安德烈站在一旁,碧蓝的眼睛里满是不舍:“苏,下周我就要回国了。”
“这么快?”苏寒放下调音锤,“还没跟你学会那手绝活呢。”
安德烈大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送你的礼物,我父亲在列宁格勒音乐学院的手稿。”
苏寒接过一看,是整套钢琴制造图纸,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俄文笔记。
这份礼物太重了……
在这个年代,这相当于把家传绝学拱手相让。
“这太珍贵了……苏寒声音有些哽咽。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安德烈拍拍他肩膀,“希望有机会在莫斯科再见。”
下班后,苏寒直奔关大爷家。
师徒俩对着图纸研究到深夜,关大爷突然说:“得回个像样的礼。”
第二天,苏寒带着个锦盒来到专家楼。
安德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霁蓝釉梅瓶,阳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梅瓶……”安德烈的手微微发抖,“这太漂亮了。”
“礼尚往来。”苏寒微笑,“而且这是‘当代瓷器’——去年景德镇复烧的,不算文物。”
安德烈紧紧抱住他:“朋友!你永远是苏联人民的朋友!”
“安德烈,我有一种感觉!以后我们会成为好伙伴的。”
“一定!请和我保持联系。”
……
转眼到了知青聚会日。
程建军特意提前一周通知苏萌,还强调“韩春明说不来”。
苏萌将信将疑,特意去食品厂找韩春明确认。
“聚会?去啊!”韩春明正在车间吃午饭,闻言放下饭盒,“建军跟你说我不去?”
苏萌皱眉:“他为什么要撒谎?”
韩春明若有所思,“程建军这家伙还是不学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家那口子也会过去。”
“我……我可能晚到。”韩春明神秘地眨眨眼。
聚会定在北海公园的知青礼堂。
苏萌拉着苏寒早早到了,还特意带上那件衬衫。
礼堂里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个知青,三三两两聊着插队时的趣事。
程建军看见苏寒,脸色一沉,但很快换上假笑迎上来:“哟!苏大才子也来了?听说你在钢琴厂混得不错啊。”
“还行。”苏寒懒得跟他周旋,牵着苏萌去找熟人。
尤其是那个杨华建可是真正的大院子弟,可都是将来自己做事业的最好人脉资源。
然而程建军却是故意提高嗓门:“可惜啊!今天礼堂那架钢琴坏了,不然还能欣赏下苏大才子的琴技!”
“……”果然大家都是诧异的向苏寒看了过来。
话音刚落,韩春明风风火火闯进来:“哈哈,我来晚了。”
在众人哄笑中,他走向苏寒和苏萌这桌,“杨书记呢?不是说今天要来吗?”
正说着,一个五十多岁、干部模样的男人走进礼堂,正是他们在房山地区插队时的公社书记。
老书记亲切地与大家握手,讲到动情处眼眶泛红:“孩子们,有空常回第二故乡看看……”
韩春明突然举手:“老书记,还记得您偷老乡家鸡被狗追的事吗?”
全场爆笑。
杨书记也不恼,指着韩春明笑骂:“好你个韩春明!那鸡不是你撺掇我抓的吗?”
又指着台下一个人,“还有毛地图,尿炕画地图那个!”
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苏萌惊讶地发现,几乎每个人都跟韩春明有说有笑,这个曾经在她眼里吊儿郎当的青年,竟是人缘最好的一个。
程建军见风头被抢,阴着脸凑到苏寒身边:“苏寒,听说你在钢琴厂工作,那一定是会弹钢琴?敢不敢打个赌?”
“赌什么?”
“那钢琴根本没坏,你要能弹一曲,我……”程建军一咬牙,“我叫你声爷!”
周围知青听见,立刻起哄。
苏寒本不想理会,却看见苏萌期待的眼神。
接着他微微一笑,走向那架老旧的星海钢琴。
手指触碰琴键的瞬间,苏寒仿佛回到了某个副本世界的音乐学院。
他弹了一段《黄河》前奏,技惊四座。
苏萌不知何时站到他身旁,随着旋律唱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这是安德烈教他们的俄语版本。
歌声清亮,琴声悠扬。
阳光透过礼堂的彩色玻璃,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程建军都呆若木鸡。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雷动。
一旁蔡晓丽却是激动地拉着韩春明的胳膊:“春明,苏寒真的是太厉害了!”
程建军脸色铁青,转身就要走。
几个知青拦住他:“建军,愿赌服输啊!”
“叫爷!叫爷!”起哄声此起彼伏。
程建军猛地推开人群,夺门而出。
苏萌有些担忧:“苏寒,他会不会……”
“随他去!有些小人是不可理喻的。”苏寒揽住妻子的腰,“跳支舞?”
“好啊!”
手风琴声响起,知青们成双成对跳起交谊舞。
苏萌靠在苏寒肩头,目光却不自觉追随着正在教蔡晓丽跳舞的韩春明……
那个曾经为她痴迷的青年,如今眼中已没有她的影子。
回程的公交车上,苏萌一直很安静。
苏寒捏捏她的手:“想什么呢?”
“我在想……”苏萌犹豫了一下,“春明的变化真大,以前只觉得他油嘴滑舌,今天才发现他这么受欢迎。”
苏寒敏锐地察觉到妻子语气中的异样,但只是笑了笑:“人是会变的。”
当晚,程建军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程父厉声呵斥:“没出息!整天盯着男女那点事,能不能想想前途!”
而韩春明则和蔡晓丽坐在护城河边,分享着聚会上的趣事。
蔡晓丽突然问:“春明,你还喜欢苏萌吗?”
韩春明愣了一下,望向远处的灯火:“当然!就像喜欢天上的月亮——好看,但够不着。现在嘛……”
他转向蔡晓丽,笑容温暖实在,“我觉得路灯更贴心。”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北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青春的悸动、未酬的壮志、隐秘的野心……
都会在这个变革前夜的夏天,悄然酝酿着新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