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苏萌便是传来了喜讯，竟然怀孕了，苏寒自然是感觉惊喜的不得了。

然后日子便是非常甜蜜的度过着，苏寒每天都在按部就班的上班。

也没有再把收购的古玩带回来，自然是让苏萌身心愉悦。

七七年初冬，苏萌的孕吐突然停止了。

她站在四合院的老枣树下，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第一次轻微的踢动。

“宝宝动了！”她惊喜地喊道，正在厨房煮姜汤的苏寒立刻冲出来，手上面粉都没来得及擦。

苏寒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妻子肚子上，当感受到那一下有力的胎动时。

“还真是！看来肯定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

舅妈赵玉兰闻声从厢房出来，见状笑得合不拢嘴：“准是个小子，这么有劲！小寒啊！明天去供销社扯点棉布，我给小家伙做几件衣裳。”

“好。”

当晚，苏寒翻出珍藏的紫檀木料，在灯下开始制作拨浪鼓。

“还没睡？”苏萌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见丈夫手中的半成品，“这是……”

“给儿子的礼物。”苏寒轻声说，“我爸当年就这么给我做的。”

苏萌鼻子一酸。

她知道苏寒父母早逝，这些童年记忆对他何其珍贵。

然而苏萌不知道，苏寒所说的是现实世界的父母。

她轻轻抱住丈夫：“宝宝一定会喜欢。”

随着孕期推进，苏寒变得越发体贴。

每天下班不是带些时令水果，就是捎本育婴手册。

那些古玩生意似乎被完全搁置，西厢房里的藏品也悄悄转移到了关大爷处。

苏萌看在眼里，甜在心头。

七七年底的一个雨夜，苏萌突然腹痛如绞。

苏寒冒雨蹬着三轮车送她去医院，浑身湿透得像只落汤鸡。

经过十二个小时的煎熬，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产房……

“男孩！七斤八两！”

护士抱着襁褓出来时，苏寒的手抖得几乎抱不住孩子。

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在他看来却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叫卫国怎么样？苏卫国。”他轻声对虚弱的苏萌说，“希望他将来保家卫国。”

苏萌疲惫地点点头，眼角渗出泪花。

就在苏家沉浸在添丁喜悦时，程建军家正上演着另一幕。

程父下班后神秘地关上房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内部小道消息，要恢复高考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考试！”

程建军惊喜的瞪大眼睛：“真的？不是说一直都要推荐上大学吗？”

“政策变了！”程父压低声音，“这次不论成分，凭成绩录取。你赶紧准备，别声张！”

“明白。”

程建军翻出初中课本，顿时傻眼……

高考停止太久，他连勾股定理都忘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苏萌刚生完孩子，肯定没法考……韩春明那个二流子更不用提……至于苏寒倒是一个威胁，但是必须要瞒着他。”

第二天，程建军便是向单位请了长假，对外宣称去天津的姨妈家探亲。

实际上，他带着一箱子复习资料躲进了西郊的干部疗养院……

那里有他父亲的老战友，可以安心备考。

与此同时，韩春明正在废品站翻找旧书。

苏寒抱着两摞高中教材走过来：“找什么呢？”

“苏哥。”韩春明拍拍手上的灰，“听说要恢复高考了？”

苏寒挑眉：“消息挺灵通啊！”

说着递过教材，“这些是我托人找的，抓紧看。”

韩春明翻开书，眉头紧锁：“这……这也太难了……”

“停考十年，这一次题目不会太深。”苏寒拍拍他肩膀，“你脑子活，突击一个多月没问题。这是改变命运的最后机会了！”

“可晓丽那边……”

“一起考呗！”苏寒斩钉截铁，“你俩都考上，将来毕业分配工作，不比在食品厂强？”

韩春明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高考日。

苏萌抱着刚刚满月的卫国，站在院门口为苏寒送行。

小家伙裹在红色斗篷里，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仿佛在为父亲加油。

“别紧张。”苏萌替丈夫整理衣领，“考不上也没关系，你现在工作挺好的。”

苏寒亲了亲儿子的小脸：“等我好消息。”

考场外人头攒动，苏寒意外遇见了韩春明和蔡晓丽。

三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更远处，程建军躲在树荫下，咬牙切齿地看着这群“竞争对手”。

一个月的等待后，录取通知书陆续送达。

最先收到的是韩春明——北京工商大学历史系。

他举着信封在院里狂奔，差点撞翻晾衣绳，确实没想到他自己能考上大学。

“我考上了！我韩春明要上大学了！”

蔡晓丽也如愿考入了师范专科学校。

两人喜极而泣，在众人起哄中第一次当众牵手。

程建军的通知书晚到两天，但足够耀眼——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

他特意选在晚饭时间在院里宣读，眼睛却一直得意的往苏家方向瞟。

可惜苏萌正忙着哄孩子，根本没露面。

最大的惊喜在元旦前夕降临。

苏寒下班回家，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

推门进去，只见舅妈捧着个大信封又哭又笑：“清华！我们家小寒考上清华了！”

苏萌从卧室冲出来，连拖鞋都穿反了：“真的？”

苏寒展开录取通知书，上面烫金的“清华大学”四个大字熠熠生辉——天文系。

这个在70年代堪称冷门的专业，却是他这一次准备研究的专业。

“天文？”苏萌困惑地抬头，“苏寒，你怎么会选这么冷门的专业？”

“小时候跟舅舅看过星星。”苏寒轻描淡写地解释，转而逗弄妻子怀里的儿子，“卫国，爸爸要去看更大的星星了！”

喜讯很快传遍胡同。

关大爷拎着两瓶茅台登门道贺；破烂侯送来一方古砚；就连街道王书记都亲自来慰问。

只有程建军家大门紧闭，隐约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夜深人静时，苏萌却突然爆发了。

“你早知道要恢复高考是不是？”她红着眼睛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参加考试……”

“你在孕期，身体吃不消。”苏寒试图拥抱她，却被推开。

“借口！”苏萌声音发抖，“你就是怕我考上大学看不起你！现在好了，你是清华高材生，我只是家庭妇女……”

“胡说什么！”苏寒强硬地抱住挣扎的妻子，“七八年夏天还有高考，以后每年都有。等卫国断奶，我陪你一起复习！”

苏萌愣住了：“真的？以后每年都有？”

“我保证。”苏寒擦去她的泪水，“不仅你要考，我们卫国将来也要考最好的大学。”

“……”

怀中的婴儿仿佛听懂了一般，突然咯咯笑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苏萌的怒气渐渐消散，但心里那道裂痕却没那么容易弥合。

……

第二天清晨，苏寒在院门口遇见韩春明。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哥，谢谢你。”韩春明突然郑重地说，“要不是你……”

“自家兄弟。”苏寒拍拍他肩膀，“对了！晓丽考上哪了？”

“师范专科，就在我们学校隔壁。”韩春明挠挠头，难得露出羞涩表情，“我们打算……等她毕业就结婚。”

“挺好！”苏寒会心一笑。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这些年轻人的命运，正在这个特殊的冬天，悄然转向谁也无法预知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