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婚快乐(1 / 2)旅游小王子
腊月初八,苏萌家的小院里飘着炖肉的香气。
两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苏寒的舅舅林建国正给苏父斟酒:“苏萌爸爸,你看这两个孩子的婚事……”
苏萌父抿了口二锅头便是红光满面的说道:“我看挺好!小苏有正经工作,单位领导也器重,萌萌跟了他,我们放心。”
一旁的苏母却是连忙补充说道:“就是房子……”
“这个您放心!”苏寒舅妈赵玉兰赶紧接话,“我们街道有套二进的四合院空着,原房主老李头要随儿子去上海,正想找人接手。虽然不能买卖,但可以签长期居住协议。”
苏奶奶眼睛一亮:“是不是前门那个带枣树的小院?那可是好地方!”
“是的!就是那里!正好离你们大杂院也不远,互相之间还可以有照应。”
婚事就这么敲定了。
第二天,在街道办王书记见证下,苏寒与原房主签订了房屋使用协议。
这种变通的“房产交易”在70年代末并不罕见……
名义上是房屋调配,实则暗含补偿,一切都在政策允许的模糊地带操作。
签完协议,苏寒独自站在未来的新家中央。
这是个标准的二进四合院,虽然年久失修,但格局完整。
前院有棵老枣树,后院是两间正房带东西厢房。
他已经在心里规划起来:东厢做书房兼收藏室,西厢将来给孩子住……
婚礼定在腊月二十八,取个“双发”的好彩头。
那天一大早,苏萌穿着崭新的红呢子外套,辫子上扎着红头绳,被女伴们拥簇着从娘家出发。
没有汽车迎亲,苏寒借了厂里三辆自行车,车把上系着红绸,浩浩荡荡地穿行在胡同里。
路过的街坊纷纷道喜,孩子们追着车队要喜糖。
“新娘子来啦!”随着一声吆喝,鞭炮噼里啪啦响起。
苏萌红着脸被搀下车,迈过门口的火盆……
这是苏奶奶坚持的老礼,说是驱邪避灾。
婚礼简朴而热闹。
堂屋正中贴着大红喜字,桌上摆着喜糖、瓜子和水果……
这在那年月已算阔气。
关大爷作为证婚人,捋着胡子说了句意味深长的结婚祝词:“苏寒,苏萌,婚后的生活是需要你们夫妻俩共同经营的,遇到争执很正常,但是千万不要互相说重话……”
“是!师傅。”此时的苏寒却是和苏萌微笑的对视了一眼。
韩春明和蔡晓丽负责招呼客人,一个端茶一个递烟,配合默契。
程建军也来了,送的礼是一对印着“囍”字的搪瓷缸子。
他强撑笑脸向新人道贺,眼睛却不时瞟向正在忙碌的蔡晓丽……
自从韩春明开始追求蔡晓丽,如今苏萌也和苏寒结婚了,程建军反倒是盯上了这个蔡晓丽。
酒过三巡,苏寒被起哄着讲述恋爱经过。
接着他便是大大方方地搂着苏萌的肩膀:“第一次见苏萌,她穿着蓝裙子,两条辫子这么一甩……”
说着模仿苏萌甩辫子的动作,逗得满堂大笑。
苏萌羞得直掐他胳膊,心里却甜滋滋的。
她偷偷环顾四周……
父母脸上带着欣慰,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邻居们真诚祝福……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闹洞房持续到晚上九点,等最后一位客人离开,苏寒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新房的床沿上。
苏萌轻轻关上门,转身看见丈夫疲惫又满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累坏了吧?”
“值得。”苏寒拉住她的手,轻轻一拽,苏萌便跌进他怀里。
红烛映照下,新娘子的脸庞格外娇艳。
苏寒正要亲下去,苏萌却突然跳起来:“等等!”
她从陪嫁的樟木箱里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是那支家传的银簪。
“我奶奶说,新婚夜要戴这个……”苏萌声音越来越小,脸红得像要滴血。
“……”苏寒接过银簪,在烛光下仔细端详。
簪头是一朵精巧的莲花,花蕊处嵌着颗小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以他的眼力,立刻认出这是晚清宫廷造办处的工艺。
“真漂亮。”他温柔地为苏萌簪上,“不过……”
突然吹灭蜡烛,“这么美的样子,只能我一个人看。”
红绡帐暖,春宵苦短。
婚后的生活像蜜里调油,苏萌每天下班就往家跑,苏寒则变着法子讨妻子欢心……
今天带上海奶糖,明天捎朵绢花。
周末两人一起去百货大楼置办家当,用攒了半年的布票买了床新被面,又用工业券换了对暖水瓶。
但矛盾很快出现。
一个雨夜,苏萌提前下班回家,发现西厢房亮着灯。
推门进去,只见韩春明和李成涛正帮着苏寒清点一堆瓶瓶罐罐。
“苏寒,你们这是……”苏萌拿起一个青花小碗。
苏寒赶紧接过放好:“小心,这可是康熙年的。”
“你们还在搞这个?”苏萌脸色变了,“不是说结婚后就收手吗?这要是被查到……”
“苏萌你放心!”一旁的韩春明连忙解释,“我们就是收藏,不买卖……”
“骗谁呢!”苏萌眼圈红了,“苏寒,你现在有家有室,冒这个险值得吗?”
“……”
那晚,小两口第一次吵架。
最后以苏寒妥协告终……
保证不再大规模收购,只留几件精品把玩。
但私下里,他和韩春明的生意越做越大,只是更加小心谨慎。
而且全部都是转移到了自己的空间世界,那里用来存放古玩才是最为安全的。
三月里的一天,苏寒和韩春明蹲在信托商店门口,看似闲聊,实则盯上了一批新到的“废品”。
韩春明低声道:“苏哥,听说破烂侯最近收了个乾隆珐琅彩,我们要不要……”
“正有此意。”苏寒眯起眼睛,“不过得先摸摸底,看老爷子愿不愿意合作。”
破烂侯,本名侯殿臣,是京城有名的“废品大王”。
表面收破烂,实则是古玩行里的顶尖眼力。
他独居在琉璃厂附近的一个大杂院里,满屋子“废品”十有八九都是宝贝。
周日午后,苏寒拎着两瓶茅台,带着韩春明登门拜访。
破烂侯正在院里整理一堆旧书,看见他们,老花镜后的眼睛精光一闪:“哟!稀客啊!新郎官不在家陪新娘子,跑我这破烂堆干啥?”
“侯爷说笑了。”苏寒恭敬地递上酒,“早就该来拜访您老,一直没得空。”
三人进了屋,只见逼仄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物件……
缺角的瓷瓶、泛黄的画卷、铜锈斑驳的香炉……
看似杂乱,实则暗藏玄机。
韩春明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摸一个青花梅瓶。
“别动!”破烂侯烟袋锅子一敲桌子,“那玩意康熙仿宣德的,脆着呢!”
苏寒心中暗喜——果然是行家。
他开门见山:“侯爷,我和春明想做点老物件生意,想请您老掌掌眼……”
“打住!”破烂侯吐了个烟圈,“现在什么年月?搞这个不怕掉脑袋?”
“所以得找可靠的人。”苏寒压低声音,“您老出眼力,我们跑腿,利润三七分。当然你自己也可以利用公司的资金收购。”
“我七?”
“您三。”
破烂侯哈哈大笑:“好小子!够黑!”
笑完却正色道,“不过你们找对人了。我老头子就稀罕这些老物件。与其将来被我那闺女挥霍,不如交给懂行的。”
“破烂侯,你放心!这些藏品我们会照价购买,而且属于公司,所以你同样也是拥有三成的所有权。”
“真的?”
“破烂侯,我们没必要来骗你!等到公司正规了,除了股份,还有工资的。”
“苏寒,韩春明,你们不会是要贩卖古玩吧?”
“呃?我们师傅可是关老爷子,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我们只收购不售卖,等到以后考虑开一个私人博物馆,光收门票都能让我们赚得盆满钵满。”
“哈哈,好!没想到你这么有经商头脑。”
就这样,三人达成了秘密合作。
有了破烂侯的加持,他们的收藏质量直线上升,从最初的民窑粗瓷渐渐升级到官窑精品。
而且破烂候的消息也是很精通,毕竟他经常下乡转悠着收破烂。
以前遇到很多的好货,却是因为没有钱,或者价钱太高而放弃,于是现在却是没有这样的担忧了。
不过他们每次交易都极其谨慎……
破烂候负责联系买家和把关,韩春明跑腿送货,苏寒最后鉴定把关并收藏。
四月初的一个周末,苏萌回娘家帮母亲拆洗被褥。
苏寒趁机请韩春明和破烂侯来家看一批新收的货。
毕竟他们长时间看不到东西也担忧,万一苏寒带走所有的古玩怎么办?
三人正在西厢房讨论得热火朝天,院门突然被推开……
苏萌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我就知道!”她摔下手里的布包,“苏寒,你答应过我什么?”
破烂侯识趣地告辞。
韩春明也溜之大吉,临走时同情地拍了拍苏寒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