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超雄性格(2 / 2)旅游小王子
江亚菲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神秘:“妈,你猜我今天在电报室收到什么消息?张桂英阿姨去世了!”
安杰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什么?张桂英?王副政委的爱人?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周,突发脑溢血,听说都没来得及送医院。”江亚菲的语速很快,“还有更惊人的呢,王副政委已经在准备再婚了!”
“这……这也太快了!”安杰震惊地扶住桌角,“女方是谁?”
江亚菲却突然卖起了关子:“妈,你猜猜看嘛,这个人我们都认识……”
“死丫头,快说!”安杰急得直跺脚。
“电报来了,我得去忙了!”江亚菲故意提高了声音,“回头再说啊妈!”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喂?喂!”安杰对着已经忙音的话筒喊了两声,气得直咬牙。
她立刻回拨到江亚菲工作的电报室,电话响了十几声却无人接听。
“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安杰放下话筒,心却像被猫抓似的痒。
张桂英走了?王副政委要再婚?
女方还是熟人?会是谁呢?
她抬头看见江德华正在楼顶晒被子,便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德华,我刚听亚菲说,张桂英去世了!”安杰一上屋顶就迫不及待地说。
江德华手中的针线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走了啊……”
“什么?你早就知道她病了?”安杰惊讶地问。
“年前就听说她高血压很严重,一直卧床。”江德华摇摇头,“可怜见的,才五十出头吧?”
安杰点点头,又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王副政委已经在准备再婚了,亚菲说女方是我们都认识的人。”
江德华的针悬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还能是谁!肯定是葛老师呗!”
“葛美霞?”安杰倒吸一口气,随即恍然大悟,“对对对,肯定是她!去年我就发现王副政委看她的眼神不对。”
江德华继续缝着被子,意味深长地说:“葛老师单身这么多年,也该找个依靠了。王副政委条件不错,就是……这速度确实快了点。”
“……”此时的安杰感觉不可思议,做梦想不到两个不可能的人会联系在一起。
……
晚饭时,安杰把这件事告诉了刚回家的江德福。
出乎她意料的是,江德福不仅没有惊讶,反而表示赞成。
“老王跟我提过一嘴,说他欣赏葛老师的才情。”江德福扒了口饭,“我看挺好,早一点嫁出去,省得在岛上碍眼,老王条件也不错,葛老师嫁过去不会吃苦。”
安杰放下筷子:“可张桂英才走没几天……”
“我们这代人不就是讲求实际。“江德福擦了擦嘴,“正好你跟葛老师广告,不如帮他们俩做个中间人?老王脸皮薄,直接提亲怕被拒绝。”
安杰瞪大眼睛:“我去说媒?这多尴尬啊!”
“有什么尴尬的?”江德福笑了,“你就当是帮两个老朋友牵线。再说了,你和葛老师不是好闺蜜吗?真要让她一辈子单身吗?”
“……”
第二天上班时,安杰一直想着这事。
下午放学后,她特意等在教研室门口。
“葛老师,有空吗?陪我去海边走走?”安杰挽住葛老师的胳膊。
“好。”
五月的青岛,海风还带着几分凉意。
两位中年女子沿着沙滩慢慢走着,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葛老师,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安杰犹豫着开口。
葛老师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笑了:“咱们多少年交情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王振彪……王副政委,他托我来问问你的意思。”安杰直视着葛老师的眼睛,“他想娶你。”
葛老师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却没有太多惊讶。
“好啊!”葛老师低下头,声音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你……你愿意?”
“我都这岁数了!该有什么不同意的。”
葛老师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久久不语。
海风吹起她的衣角,勾勒出依然窈窕的身形。
“……”此时的安杰这才意识到,葛美霞和王振彪一直都有联系。
突然感觉自己并不了解这个好闺蜜,好闺蜜一定是瞒着自己做了很多的事情。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周末的家庭聚餐上,江亚菲一进门就嚷嚷开了:“妈,我听说葛老师真的要嫁给王副政委了?”
安杰盛着汤,点点头:“嗯,婚期定在下个月。”
“真没想到啊!”江亚菲眼睛发亮,“葛老师苦了大半辈子,终于要当上官太太了!以后谁还敢看不起她?”
江德福从报纸后抬起头:“这话说的,婚姻不是交易。”
“但现实就是这样嘛!”江亚菲撇撇嘴,“王副政委级别那么高,葛老师以后的日子肯定舒坦。”
安杰和江德福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话题很快转到了即将恢复的高考上。
“昌义来信说,他准备参加今年的高考。”江德福夹了一筷子鱼,“说是在自行车厂这两年,一直没放弃学习。”
江亚宁眼睛一亮:“大哥很聪明,肯定能考上!”
“哼,一个初中毕业生,还想考大学?”江亚菲不以为然,“别做梦了。”
安杰却若有所思:“现在的年轻人,机会比我们那会儿多多了……”
几天后的傍晚,葛老师突然登门拜访。
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咖啡壶,说是从侨汇商店买的进口货。
“以后怕是没机会一起喝咖啡了,今天特意来告别。”葛老师笑着说,眼角却有些湿润。
安杰在厨房准备咖啡时,江德福走了进来。
他从后面环住妻子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又在煮你那洋饮料?”
“去去去,别捣乱。”安杰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葛老师马上要结婚了,我这是给她送行。“
江德福不但没松手,反而在她颈间嗅了嗅:“你用的什么香皂?味道不错。”
“老不正经!”安杰笑骂着转身,“哎,对了,你记得夏老师吗?就是当年总给我写信那个音乐老师。”
江德福立刻板起脸:“怎么突然提他?”
“听说他去年平反了,回了上海音乐学院。”安杰故意逗他,“还给我寄了张明信片呢。”
“明信片呢?给我看看!”江德福果然上钩,伸手就要翻安杰的口袋。
两人在厨房笑闹了一阵,直到咖啡煮好的哨声响起。
安杰拍开丈夫的手,端着咖啡来到院子里。
葛老师已经坐在葡萄架下,夕阳透过叶片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接过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以后怕是喝不到这么地道的咖啡了。”葛老师半开玩笑地说,“王副政委只爱喝茶。”
安杰笑着摇摇头:“你可以偷偷喝嘛。对了,他家的王海洋是不是今年也高考了?”
“嗯,听说考上了北大中文系。”葛老师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仿佛已经是继母的口吻。
“北大?”安杰惊讶地放下杯子,“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葛老师笑了:“人都是会变的。海洋下乡那几年吃了不少苦,回来后像变了个人,整天泡在图书馆。”
安杰若有所思:“看来我们都小看他了……”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各家孩子的教育上。
葛老师忽然说:“对了,听说你姐夫苏寒家那几个孩子可了不得。大儿子苏海考上了清华的研究生,二女儿苏月进了复旦,苏星、苏阳和苏辰也上了重点大学。”
安杰点点头,“不过她们家最小的三个好像不太争气?整天都是皮的不得了。”
“我也听说了!应该是苏寒工作太忙,安欣又太宠,那个老七整天打架闹事,去年还把学校实验室的仪器给砸了。”
安杰叹了口气:“孩子多了确实顾不过来。我们家亚菲亚宁还算省心,就是亚菲那脾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葛老师抿了口咖啡,“你看江昌义,当初谁能想到一个农村孩子,现在能考上哈工大?”
安杰望向远处,夕阳已经沉到了海平面以下,天空呈现出绚丽的紫红色。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江昌义的情景,那个站在门口蹲下来就哭的青年,如今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人生道路。
“是啊!”她轻声说,“这世道,真的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