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六章 海岛风情(2 / 2)旅游小王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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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的家?”安杰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抖。

“嗯,岛上物资紧张,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江德福放下孩子,接过妻子手中的行李。

“还行吧!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也是赶巧了!这些营房刚刚建好不久。”

安杰走进房间,手指轻轻划过粗糙的墙面。

没有自来水,没有卫生间,甚至没有一面像样的镜子。

她想起自己在城里的家,明亮的窗户,舒适的沙发,随时能洗热水澡的浴室……

“妈妈,我饿了。”国庆拽着她的衣角说。

安杰这才回过神来:“好,妈妈这就做饭。”

她转向丈夫,“厨房在哪里?”

江德福挠了挠头:“你今天刚到!我们去食堂吃吧!我都已经跟炊事班说好了。”

“也好。”

食堂是一栋宽敞的木结构建筑,里面摆放着十几张长桌。

当他们一家走进去时,正在用餐的军人们齐刷刷地看过来,有几个年轻士兵甚至忘记了咀嚼。

“别紧张,他们只是很少见到家属,尤其是……”江德福看了妻子一眼,没把话说完。

但安杰明白他的意思,尤其是像她这样穿着讲究、气质出众的城市女性。

饭菜很简单:糙米饭,清炒青菜,一小碟咸鱼和一碗紫菜汤。

安杰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不已。

在城里时,孩子们挑食得很,现在却连这样的粗茶淡饭都吃得津津有味。

“慢点吃,别噎着。”她轻声嘱咐。

同时注意到丈夫的饭碗里几乎没有咸鱼,把好的部分都夹给了孩子们。

……

回到“家”之后,安杰开始整理带来的行李。

她把孩子们的衣服叠好放进木箱,把自己的几件连衣裙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江德福则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熟悉环境。

当安杰打开最后一个箱子时,发现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本书、一套茶具和一个小相框——那是她和江德福的结婚照。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江德福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安杰慌忙擦去眼角的泪水:“没什么,就是整理一下东西。”

江德福走到她身边,看到照片,眼神柔和下来:“那时候你可真漂亮。”

“哼!现在就不漂亮了?”安杰故意撅起嘴。

“现在更漂亮。”江德福搂住妻子的肩膀,“就是瘦了不少,这半年辛苦你了。”

安杰靠在他肩上,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德福,这里的生活……”

“我知道,委屈你了。”江德福叹了口气,“但组织上安排我守这个岛,我就得服从命令。你是知识分子,比我有见识,应该明白……”

“我明白。”安杰打断他,“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

夜幕降临,岛上没有路灯,只有零星的几处窗户透出煤油灯的光亮。

安杰用从食堂打来的热水给孩子们洗脸洗脚,然后哄他们睡下。

两个孩子挤在一张小床上,这是江德福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你先洗漱吧!我去打点水来。”江德福提着两个铁桶出去了。

只见安杰走到门外。

远处的海面上,月光如碎银般洒落,美得令人心醉。

可这样的美景并不能冲淡她对城市生活的思念。

江德福很快回来了,两个铁桶里装满了水。

“岛上淡水紧张,每天限量供应。”他解释道,“不过我已经申请了一口井,批下来后用水就方便多了。”

安杰点点头,开始洗漱。

当她准备擦护肤霜时,头顶的电灯突然闪烁起来。

“要停电了,快点。”江德福提醒道。

安杰加快动作,但还没等她刷完牙,灯就彻底灭了。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

“啊……”

“别慌。”江德福摸黑找到手电筒,摁亮后照着安杰,“继续。”

安杰在手电光下完成了洗漱。

然而就在她准备擦护肤霜时,手电筒的光线开始变弱。

“电池也快没电了。”江德福晃了晃手电,光线更弱了。

“那怎么办?”安杰有些着急,她的脸上还涂着护肤霜没抹匀。

江德福突然笑了:“看我的。”

他在抽屉里摸索了一会儿,找出一盒火柴,“嚓”的一声划亮一根。

在跳动的火光中,安杰看到丈夫脸上调皮的表情,忍不住也笑了:“你这是要一根一根划啊?”

“为老婆服务,不嫌麻烦。”江德福故作严肃地说,又划亮一根火柴。

就这样,安杰在火柴一根接一根的微弱光亮中完成了护肤程序。

当最后一根火柴熄灭时,江德福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搂住了她。

“想我没?”他在她耳边低声问。

安杰轻轻捶了他一下:“孩子们在旁边呢。”

“他们睡得跟小猪似的。”江德福不依不饶,“说嘛,想我没?”

“想……”安杰红着脸小声回答。

半个小时之后,安杰这才想起对旁边的老牛问道,“我姐和我姐夫还好吗?”

“挺好的!大黑山岛上也有淡水,他们还特意建了一个木屋。”

“两个孩子呢?”

“孩子也能适应!毕竟父母都在身边,你姐好像又怀孕了。”

“……”

……

第二天清晨,安杰被海浪声和海鸟的鸣叫唤醒。

江德福已经去出早操了,两个孩子还在熟睡,主要是一路上被折腾的不轻。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准备给家人做第一顿早饭。

安杰试着生火,却被烟呛得直咳嗽。

折腾了半个小时,她才勉强煮好一锅稀饭。

“妈妈,饭糊了。”江国庆皱着眉头说道。

安杰尝了一口,确实有股焦味。

她沮丧地放下碗筷:“将就着吃吧!妈妈还不熟悉这里的灶具。”

江德福倒是吃得很香:“已经很不错了!我第一次生火时把整个锅都烧黑了。”

早饭后,江德福去上班,安杰开始洗一家人的衣服。

她找出从城里带来的洗衣盆和搓衣板,在屋外的空地上开始忙碌了起来。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安杰门前的空地上,她正弯腰将最后一件洗好的衣服拧干。

这是她从城里带来的真丝衬衫,淡雅的藕荷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衣服,生怕用力过猛会扯坏这娇贵的面料。

“哎哟!这衣服可真漂亮!”

一个洪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吓得安杰手一抖,差点把衣服掉在地上。

她转身看到一位四十岁出头的妇女正大步走来,圆脸上堆满笑容,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您是……”安杰将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是隔壁王主任家的,我叫张桂英,大家都叫我海洋妈。”妇女热情地自我介绍,眼睛却一直盯着安杰晾晒的衣服,“听说江参谋长爱人来了,我早就想来看看,一直没得空。”

安杰礼貌地点头:“嫂子好!我是安杰。”

“哎呀!这名字也好听。”张桂英啧啧称赞,凑近那排晾晒的衣服,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件真丝衬衫,“这料子,滑得跟鱼似的,得多少钱啊?”

安杰脸上微微一热:“是以前在城里买的,具体记不清了。”

“瞧瞧这做工,这花色!”张桂英拎起一件安杰的连衣裙,在自己身上比划,“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呢!江参谋长真有福气,娶了个这么有品味的媳妇。”

安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谦虚几句,却见张桂英已经放下连衣裙,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晾晒的其他衣物。

精致的蕾丝内衣、时髦的及膝短裙、绣着暗纹的真丝睡袍……

这些在城市里再普通不过的衣物,在这个朴素的海岛上却显得格外醒目。

“安同志,我能去你家看看吗?”张桂英突然问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听说你从城里带了不少好东西来。”

安杰迟疑了一下,但碍于情面不好拒绝:“当然可以,不过家里很简陋……”

“哎呀,你太谦虚了!”不等安杰说完,张桂英已经大步流星地向屋内走去。

安杰连忙跟上,心里暗暗叫苦。

她刚收拾好的屋子,可经不起这位热情过度的邻居翻看。

张桂英一进门就发出一声惊叹:“天老爷!这桌子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她抚摸着安杰从城里带来的红木小茶几,那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

“这是江德福给我买的结婚礼物。”安杰轻声解释,同时注意到张桂英的手指在茶壶上留下几个明显的指印。

“啧啧,这得多少钱啊……”张桂英小心翼翼地放下茶壶,目光又被墙角的梳妆台吸引,“哎哟喂,这镜子可真大!”

安杰紧张地看着张桂英走向她的梳妆台,那上面摆放着各种护肤品和香水。

张桂英拿起一瓶香水,好奇地拧开盖子就要闻。

“那个……”安杰连忙上前,“王嫂,这个香水很浓,可能会……”

话未说完,张桂英已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哎哟!我的娘嘞!”她揉着鼻子,手一抖,几滴香水洒在了衣襟上,“这味儿可真冲!”

安杰赶紧接过香水瓶放好:“要不我们出去坐坐?外面阳光正好。”

“不急不急。“张桂英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床铺上,“这床单的花色真新鲜,是上海货吧?”

安杰看着张桂英粗糙的手在自己精心挑选的亚麻床单上摩挲,心疼不已:“是……是的。”

“这枕头怎么这么软?”张桂英好奇地按了按安杰的羽绒枕。

“里面是鸭绒……”安杰话音未落,张桂英已经拿起枕头用力挤压,发出“噗噗”的声响。

“真有意思!”张桂英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又捏了几下,然后突然把枕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咦,还有香味?”

安杰的脸更红了:“我放了些薰衣草干花在里面……”

“你们城里人可真讲究!”张桂英大笑着放下枕头,目光又扫向屋内的其他物品。

精致的台灯、雕花的衣架、镶着贝壳的首饰盒……

每一样都引来她的一阵惊叹和询问。

安杰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这些对她而言再普通不过的家居用品,在这里却成了稀罕物,被张桂英像参观博物馆一样仔细“鉴赏”。

更让她担心的是,张桂英的热情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标本。

“安杰,你家收拾得真干净!”张桂英终于参观完毕,满意地环顾四周,“我看你一个人忙里忙外的,要不我帮你干点活?”

安杰心里“咯噔”一下:“不用了!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客气啥!”张桂英已经卷起袖子,“我看你那些衣服还没熨呢,我在家经常帮老王熨军装,手艺可好了!”

不等安杰阻拦,张桂英已经拿起她放在床上的真丝衬衫和熨斗。

安杰倒吸一口冷气……

那熨斗是烧炭的老式熨斗,温度极高,而她的真丝衣物必须用低温小心熨烫。

“海洋妈!”安杰急忙上前,“这个……这个我自己来就好,您太客气了……”

“别见外!”张桂英已经将熨斗放在小炭炉上加热,“你去忙别的,这点小事交给我!”

安杰看着张桂英信心满满的样子,急中生智:“其实……其实这些衣服都不用熨的,我平时都是挂起来自然晾干……”

“啊?”张桂英一脸不解,“这么好的衣服不熨多可惜?”

“这是……这是新式面料,熨了反而不好。”安杰硬着头皮解释,同时悄悄将几件最贵重的衣物挪到一旁。

张桂英半信半疑地放下熨斗:“那要不我帮你擦地板?我看你这地板都打蜡了,擦起来肯定费劲。”

安杰看着自己精心保养的实木地板,想象着张桂英用岛上常用的粗糙拖把和碱水来“帮忙”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海洋妈,您太热心了。”安杰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我刚擦过地板,而且……”

她压低声音,“两个孩子马上要放学回来了,看到生人可能会闹。”

这个理由似乎起了作用。

张桂英略显失望地放下袖子:“那行吧!改天再来帮你。”

送走张桂英后,安杰靠在门上长舒一口气。

她环顾四周,发现屋内虽然没被破坏,但明显多了几分凌乱……

床单被揉皱了,香水瓶没盖紧,茶具摆放的位置变了……

她苦笑着开始重新整理,同时思考明天要如何面对更多像张桂英这样的家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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