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庆余年(2 / 2)旅游小王子
李承寒垂眸掩住精光:“皇兄若喜欢,不如……”
“本宫可不好这口。”太子笑着起身,“明日赏花宴,四弟记得准时。”
“是!皇兄。”
苏寒自然是知道太子喜欢的是老女人,而且还是长公主那样的蛇蝎美人。
待太子走远,李承寒从袖中取出个精巧的黄铜物件,自制的单筒望远镜。
镜筒那头,范若若正蹙眉盯着书页,葱白手指在《孟子》上轻轻划过。
“有意思。”李承寒轻笑。
他注意到少女在“空乏其身”四字旁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
澹州海边,十五岁的范闲赤脚踩在浪花里,手中捧着刚挖到的海葵。
阳光将他俊秀的面容镀上一层金边,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翩翩少年。
“少爷!”思思慌慌张张跑来,“老太太让您快回去,京都来人了!”
范闲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红甲骑士到了?
他随手将海葵塞进腰间皮囊,这可是制作神经毒素的好材料。
范府正厅,老太太端坐主位,下首站着个红甲将领。
见范闲进来,将领单膝跪地:“奉旨接范公子回京。”
范闲正要说话,忽觉后颈汗毛倒竖。
多年被五竹训练出的本能让他猛地侧身。
“嗖!”一支弩箭擦着耳际钉入身后梁柱,箭尾嗡嗡震颤。
“有刺客!”红甲将领拔刀大喝。
范闲却盯着箭头发黑处,瞳孔微缩:“箭上有毒。”
他迅速从袖中抖出个小瓶,倒出两粒药丸吞下。
老太太脸色铁青:“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
当夜,范闲在油灯下研究那支毒箭。
箭杆上极小的“内库”印记让他眉头紧锁。
皇家工坊的箭,为何会出现在澹州刺客手中?
“少爷……”思思端着参茶进来,“您该歇息了。”
范闲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这茶谁煮的?”
“厨……厨房的王妈……”
“有毒。”范闲冷笑,“苦杏仁味,竟然还是氰化物。”
他从小几抽屉里取出银针、药粉,动作娴熟地开始配制解药。
思思吓得面无人色:“少爷怎会知道……”
“闻出来的。”范闲随口敷衍,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
连番刺杀,用的都是这个时代不该出现的高端毒药。
难道除了自己,还有别的穿越者?
京都范府书房,范若若对着《九章算术》咬笔杆。
自从回京,这位澹州来的大小姐就以才学惊艳京都,可没人知道她心里藏着多少未解的困惑。
“勾股定理分明该是a2+b2=c2……”她小声嘀咕,“为何书上写的却是勾三股四弦五?”
“因为著书人只知特例,未通一般规律。”
清朗的男声吓得范若若差点摔了书。
抬头看见窗边不知何时多了个锦衣少年,正含笑望着她。
“四……四皇子?”范若若慌忙行礼。
李承寒摆手:“免礼!范小姐对算学有兴趣?”
范若若耳根微红:“胡乱看的……”
“那这个呢?”李承寒从袖中取出张纸,上面画着抛物线轨迹与计算公式。
范若若眼睛一亮:“这是……投石车的弹道?”
“聪明。”李承寒暗自赞叹。不愧是范闲的妹妹,一点就透。“想学更多吗?”
范若若犹豫了:“殿下为何……”
“因为京都闺秀里,会对着《孟子》画问号的,只你一个。”李承寒变魔术般摸出个铜制圆规,“送你的。”
当范若若好奇地摆弄圆规时,李承寒已悄然离去,只在窗台留下张字条:明日未时,藏书阁见。
三日后,太子设宴赏花。
李承寒刚踏入御花园,就察觉气氛不对。
太子的门客冷师兄站在一株新移栽的樱花树下,笑容诡异。
“四殿下,这株东海樱据说能预测吉凶。”冷师兄指着树梢,“若您能摘到最高处那朵花,必有大福。”
李承寒仰头看去,树高近五丈,顶端确实有朵艳丽的樱花。
周围宾客都投来期待的目光。
“冷师兄说笑了。”李承寒微笑,“本宫又不会飞……”
话未说完,冷师兄突然拍掌。
两个侍卫推来辆古怪的车架,上面装着带踏轮的巨大弯弓。
“此乃‘摘星弩’,殿下踏动机关,便能送您上青云。”
李承寒眯起眼。
这分明是原始版的弹射装置,以这个时代的工艺,九成九会半空解体。
他余光扫见太子正举杯掩笑,心下明了。
“有趣。”李承寒突然解下玉带钩,“不过用这个更简单。”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将玉钩系在随身带的丝线上,轻轻一甩,玉钩精准绕过目标树枝。
稍一用力,那朵樱花便飘飘落下。
“这……”冷师兄瞠目结舌。
李承寒接住花朵,轻嗅一下:“多谢冷师兄吉言。”
转身时,他瞥见樱花树干上新鲜的锯痕,果然动了手脚。
回宫路上,贴身太监小顺子低声道:“殿下神机妙算,早备好了鱼线。”
李承寒笑而不语。
哪是什么神机,不过是初中物理知识罢了。
他摩挲着袖中那朵樱花,忽然想起范若若求知若渴的眼神。
“去查查范府大小姐近日读什么书。”
“是!四皇子。”
藏书阁顶楼,范若若如饥似渴地翻阅李承寒带来的“奇书”《基础物理(简化版)》。
这是李承寒凭记忆编写的,虽然简陋,对这个时代却无异于天书。
“所以雨后天晴会出现彩虹,是因为阳光在水滴中……折射?”范若若眼睛亮得惊人。
李承寒点头:“你很聪明。”
“殿下为何懂这些?”范若若突然问,“书上说这是‘海外异人’所著……”
“若我说是梦里神仙教的,你信么?”
范若若抿嘴一笑:“殿下说笑。”
她犹豫片刻,“那日您展示的玉钩取花……也是物理?”
“力学原理。”李承寒趁机道,“想学更多吗?我可以常来教你。”
范若若惊喜交加:“这……于礼不合……”
“有个办法。”李承寒眼中闪过精光,“父皇准我选个识字的侍女,协助整理文书。”
范若若顿时明白了,俏脸涨红:“殿下是要我……”
“名义上的侍女。”李承寒温声道,“实际是学生!每月二十两例银,随时可回范府。”
见少女犹豫,他祭出杀手锏:“还能学到医术,你兄长在澹州就很擅长,对吧?”
范若若猛地抬头:“您认识闲哥哥?”
“闻名已久。”李承寒微笑。
心想何止认识,他们俩可都是穿越者。
三日后,范若若以“仰慕四殿下才学”为由,自愿入宫为侍女。
范建虽觉蹊跷,但想到能与皇子交好,也就默许了。
澹州夜雨,范闲在书房研究毒箭,忽听屋顶瓦片轻响。
他不动声色地吹灭蜡烛,袖中滑出三根淬毒银针。
“嗖!”一道黑影破窗而入。
范闲闪身避过刀锋,银针激射而出。
刺客闷哼一声,踉跄几步竟不倒,竟然穿了内甲!
范闲抓起桌上的砚台砸去,趁对方格挡时,一个滑步贴近,手指精准戳中刺客肋下某处。
这是费介教的“截脉手”,能让人短暂麻痹。
刺客僵住的瞬间,范闲扯下其面巾,竟是红甲骑士中的一员!
“谁派你来的?”范闲冷声问。
刺客突然口吐黑血,咬破了毒囊。范闲急忙捏开他下巴,却为时已晚。
同一时刻,京都四皇子府。
李承寒正在烛下审阅兵部文书,忽觉烛火微微发绿。
“迷烟?”他立刻屏息,从暗格取出湿毛巾捂住口鼻。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从梁上扑下!
李承寒一个翻滚避开锋芒,从笔筒中抽出的不是毛笔,而是三根细如牛毛的钢针。
这是按现代针灸原理特制的暗器,专破内家真气。
“嗤嗤嗤!”三针齐发,两名刺客应声倒地。
第三道刀锋已至眼前,李承寒看似避无可避。
“砰!”窗户碎裂,一道娇小身影飞掠而入,剑光如虹刺穿刺客咽喉。
“若若?”李承寒惊讶地看着持剑的绿裙少女。
范若若收剑行礼:“殿下恕罪,奴婢听见异响……”
“你救了我。”李承寒深深看她一眼,“这剑法……”
“闲哥哥教的。”范若若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慌忙跪下。
李承寒扶起她,笑意莫测:“看来我和你兄长,真有缘分。”
……
澹州码头,范闲看着红甲骑士们整装待发。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阶前:“此去京都,万事小心。”
范闲点头,目光扫过人群中的思思等人,最后落在远处杂货铺,五竹叔一定在那里看着他。
“少爷,”思思红着眼眶递上包袱,“这是奴婢做的点心……”
范闲接过,轻声道:“若有人问起我平日行踪,就说我只爱读书。”
登上马车时,他摸到袖中那块鉴查院提司腰牌。
费介、五竹、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陈萍萍……
京都的水,到底有多深?
与此同时,京都四皇子府。
李承寒听着探子汇报:“范闲公子已启程,约十日后抵京。”
他转向正在研磨墨汁的范若若:“很快就能见到你兄长了,高兴吗?”
范若若手一抖,墨汁溅出少许:“殿下……此话何意?”
“没什么。”李承寒望向窗外乌云,“只是觉得,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