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东西在半空浮了两息，慢慢舒展开来，化成两个小女孩的虚影。

大一点的两三岁，小一点才不过一岁左右，两人手拉着手，灰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翠娘的方向。

江婉鱼站的笔直，口中念着往生咒。

翠娘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嘴唇哆嗦着，嗓子眼里挤出两声：“招男、招娣……”

两个小女孩的虚影偏了偏头。

招男的虚影往前飘了半步，又停住了，她盯着翠娘看了两息，蓦地转身，拉着妹妹的手往门外飘去。

翠娘捂着肚子哭出了声，她腹痛不已，江婉鱼将她扶着平躺下来。

翠娘的下身染红了血，江婉鱼让明决去拿事先准备好的汤药，等喝下汤药，翠娘就昏了过去。

约莫一炷香后，她才从躺椅上悠悠转醒。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香味，还隐隐夹杂着极淡的血腥。

“你肚里的胎已经落了。”

江婉鱼把柜台上的几包药递给她，“这几副是补气血的药，你被阴煞之气折腾过，身体很虚弱，得养上半个月才能下床。”

翠娘慢慢起身，推了推这几包药，抿了抿唇问：“大师，方才你送我女儿上路，需要多少钱啊？我现在手头上没多少，等日后我必定将银钱都补上！”

江婉鱼看她如此诚恳，想了想，笑道：“你给我三枚铜钱就好。”

翠娘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身上总共就三枚铜钱。

她感恩戴德地将三枚铜板递了过去，而后又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面对江婉鱼的询问，翠娘想了想，摇摇头。

见她如此，江婉鱼也瞧出了她的心思。

“你不打算回陈家？”

“他母子二人害了我两个闺女的命，得还！”

翠娘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比方才更加坚定了。

“就算拼了这条命不要，明日我也要去告他们！”

看了眼她的面相，江婉鱼从柜台后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药丸，包好递了过去。

“这里头的药，今夜你服一粒，明日服两粒，等下我送你去城西善堂，你想在那里住多久都行，不过等你养好了身子，也不能在那里白吃白住，得找个伙计养活自己。”

翠娘还想道谢，双腿要弯，江婉鱼先一步将她扶了起来。

她并不喜欢人跪来跪去的，而且翠娘现在身子虚弱，眼下帮翠娘做这些也算是为自己积累功德。

翠娘不识字，明决帮她写了状纸后，江婉鱼带着明决雇了辆马车将人送到了善堂。

等出来的时候，已是明月高悬。

明决有些担忧。

“小师叔，明日翠娘她——”

“放心吧，她会得偿所愿，善恶到头终有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