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果然只有米汤(2 / 2)周末食光
可不管出多少钱,自己的命肯定是更重要的,再多钱陆家也得凑啊,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在里面受罪。
“我家里人来赎我,到时候你的500我帮你出了,都是无妄之灾,能在一起也是缘分。”
狱友千恩万谢,对外扫视了一眼,见没人注意才偷偷从稻草里摸出了半个麻将烧饼。
“陆老板,你吃,我花大价钱从狱卒手里头买的,这地方各个都贪,明码标价,几个烧饼就收了我家里人10块钱,在外头能买一箩筐了。”
饿了一天的陆净熙也不管干不干净,拿起来就往嘴里塞,一边闻着隐约飘来的肉香和酒香,他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
砚之啊砚之,这可是代你受过啊。
林砚之其实距离他不远,是的,他也在监狱里头。
他和吕碧晨从东交民巷出来没走几步,就被执法处的特务给围了起来。
丁一反应很快,立马掏出了撸子和特务们对峙,吕碧晨见几个枪口对着,整个人一下就缩进了林砚之的怀里。
“把枪放下来,我们是军政执法处的,奉命带石见回去调查!”
“你们要抓石见,和我林砚之有什么关系?”
小头目晃了晃枪口:“少在那巧言令色,谁不知道石见是你林砚之的笔名?!”
好滴吧,没有迅哥儿的运气,面前这些搞情报的特务不好忽悠。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应该知道我是驻华公使芮恩施的学生吧?”
吕碧晨缓过神来:“我是总统府秘书吕碧晨,执法处就可以没有证据随意抓人吗?”
小头目对这些名头丝毫不惧:“管你是洋鬼子的学生,还是秘书,我们手里头有切切实实的证据,林砚之在小说中同情叛党,要么乖乖跟我们走,要么就地枪决!”
同情革命党?
林砚之想起来连载完的《男儿当自强》确实是有孙大炮的一段,可在整个故事当中,内容极少,更多是用来推动纳兰元述与白莲教合谋,使得领事馆夜晚遭受白莲教的袭击。
最终李连杰掩护陆皓东离开领事馆来到朝天观,打死九宫真人,揭穿其“神功护体”的骗局,以期唤醒众多的白莲教徒。
这也算啊?
执法处最新风头正盛,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形势危急之下,为了不让吕碧晨和丁一受到波及,林砚之说道:“既然请我回去调查,我跟你们走便是。”
“吕小姐是总统府秘书,此时与他们也无关系,就先让他们离开吧。”
然后林砚之就进来了。
有吕碧晨在外,林砚之不担心自己生命安全,她自然懂得该找谁来救自己出来。
手下的小头目不知道美利坚驻华使馆,还敢吆五喝六,陆建章这个级别可知道洋人施压的威力。
真要是陆建章一根筋,不行还能找袁克文。
大公子袁克定9月份已经启程去了德意志治疗腿伤,坊间就有传言,说这是准备让袁克文上位,提前把大公子给送走。如果说陆建章是风头无量,那也不过是老袁家养的狗,怎么着也比不过老袁的亲儿子。
所以审讯的时候,没等特务开口,林砚之就全撂了。
“我确实同情革命党,有什么就问,缺了什么我再补充。”
审问的特务没见过这样的,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嗨~哥几个,进来的时候我身上有个几百块的洋人银行票据,不记名的,可以随意支取。你们赶紧问完结束,不然就被那几个人给分了。”
“这么多?”
执法处抓得记者能有多少油水?
北平城什么东西都贵,开销也大,加上记者算是文人,就缺不了应酬,有的还爱去八大胡同,身上估计除了几个银元,最值钱的就是钢笔手表了。
要不执法处这帮人怎么会把目标对准报社老板呢,他们才是肥肉啊。
“凭什么他们吃肉我们只能喝汤?大家都是做事儿的!”一个特务愤懑地拍着桌子。
在这军政执法处待久了,只要心里没变态,谁愿意天天守着这群鬼哭狼嚎的囚犯?看着外勤那帮弟兄吃香的喝辣的,拿钱拿大头,再看看自己手里这一个月几块钱的死工资,谁心里能平衡?
负责审讯的小头目叹了口气:“行了,都别吵了。外面的兄弟是拿命换钱,可咱们这边也没闲着,不也给头头脑脑扒拉了不少银钱,没见有落我们自己手里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向来是大组织常见的情况。
两人满腹牢骚,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林砚之,索性也懒得审了。趁着这钱还没在外勤兄弟口袋里焐热乎,说什么也得去分一杯羹。
林砚之一点也不慌,这边越是墨迹,正好给吕碧城在外头活动多争取时间。如今这情况,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他,他索性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迷迷糊糊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了面前。
“人呢?”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林砚之缓缓睁开眼,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站在面前,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
林砚之扭了扭僵硬的身子,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估计是分赃去了吧。”
那人微微一愣:“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抓进来的?”
“怎么,军政执法处抓人,现在还需要理由了吗?”林砚之反问了一句。
那人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这个阶下囚是个软硬不吃的滚刀肉。看这犯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监狱是他家开的。
男人没有动怒,只是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个手下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给林砚之解开了麻绳。
林砚之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揉着发酸的胳膊,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看他的穿着也不像是执法处的人。
“总不能说我同情革命党,还密谋破坏军队吧?”
“敢问兄台是哪一位?”
“免贵姓冯,名玉祥。”
林砚之揉胳膊的手猛地一顿。
冯玉祥?!
难怪看着眼熟,这位日后的倒戈将军此时还在陆建章手下当差,来这军政执法处办事倒也是情理之中。
“原来是冯长官。久仰大名。”
冯玉祥的每一次升迁、乃至性命,都仰仗陆建章的提携。
尤其是滦州起义失败后冯玉祥被抓,如果不是陆建章,他早就一命呜呼了。滦州起义说白了就是新军里的一些年轻军官,跟着革命党人闹革命,想推翻清政府。冯玉祥当时也跟着掺和了。
结果呢?雷声大雨点小,没几天就被老袁派来的大军给镇压了。冯玉祥本是死罪,全靠陆建章拿身家性命向袁世凯担保才保住了一条命。对于此时的冯玉祥来说,陆建章就是他的靠山和再造恩人。
陆建章看好冯玉祥,是因为他在北洋里面是个异类。不抽烟,不喝酒,不赌钱,更不沾女人。他每天除了操练,就是读书识字。他自己不沾,还不许他手下的兵沾,这事就传到了当时还只是协统的陆建章的耳朵里。
一支军队要想有战斗力,靠的不是那帮油嘴滑舌、只知道捞钱的官僚,而是冯玉祥这种肯干事、能带兵的实干家。
若不是真看好冯玉祥,陆建章也不会把夫人的侄女嫁给他,冯玉祥算起来是陆建章的内侄女婿。
所以,当1911年滦州起义失败,冯玉祥命悬一线的时候,陆建章才会不顾一切地去保他。
保他,不仅仅是保一个有才华的下属,更是在保自己的家人,保自己未来的政治投资。
冯玉祥被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对陆建章的感情,就不是简单的感激了。那是救命之恩,是再造之恩。
短短两年时间,在陆建章的保举和运作下,冯玉祥的官职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先是提拔他当前营营长,干了没多久,左路备补军改编为京卫军,冯玉祥升任第一团团长。
这一切,都是陆建章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