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大卫·格芬与等待(2 / 2)九夜丶Sep
笑声持续了好一阵,直到侍应生重新替众人添上酒水,话题才渐渐从互相调侃收了回来。
斯皮尔伯格率先开口:“马丁,你接下来有什么新计划吗?”
“先休息。”马丁说得很干脆。
“我已经快六十五岁了,总得给自己放几天假。”
“骗人。”朗·霍华德立刻揭穿了他,“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所谓的休息就是把办公地点从片场换到书房。”
“说吧,又在看什么剧本?”
马丁耸了耸肩,也没有继续隐瞒:“最近布莱恩给我送来一本自传。”
他转头看向布莱恩·格雷泽。
“就是那个华尔街股票经纪人的故事。”
“一个疯子,毒品、金钱、游艇、骗局......还有一群比黑帮还疯狂的证券经纪人。”
布莱恩补充道:“Jordan Belfort(乔丹·贝尔福特)。”
“名字不错。”乔治·卢卡斯评价了一句。
“故事更不错。”马丁眼里已经有了一丝熟悉的兴奋,“我喜欢这种人物。他不是英雄,也不是反派,他只是一个把欲望放大到极致的人。”
林瑞阳听着,嘴角不由轻轻扬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华尔街之狼》。
不过按照现在的时间线,那本自传去年才出版,好莱坞不少制片公司都已经开始接触版权,目前各大公司和团队都在竞标中,还没最终确定下来。
所以距离真正开拍还有很长一段路。
“不过现在的版权竞争很激烈。华纳兄弟那边据说已经让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团队去接触版权方了,派拉蒙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马丁,你想拿到这个导筒,估计得指望某位大亨帮你砸钱扫清障碍了。”说着,布莱恩促狭地朝大卫·格芬挤了挤眼睛。
大卫·格芬见火烧到自己身上,没好气地笑骂道:“布莱恩,你少来打我的主意。梦工厂现在跟派拉蒙的关系正微妙着呢,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帮华纳或者派拉蒙抬价。”
斯皮尔伯格在一旁乐了,也对大卫进行打趣:“大卫,你一月份不是还挥舞着二十亿美元的支票,扬言要买下整个《洛杉矶时报》吗?怎么,现在连区区一个传记小说的版权费都开始心疼了?”
林瑞阳坐在沙发上,对这件事自然是记忆犹新。
就在今年1月,大卫·格芬向论坛报业集团(Tribune Co.)正式发出了全面现金收购《洛杉矶时报》的邀约,出价高达惊人的20亿美元。
虽然目前论坛报业还在跟其他买家拉扯,但格芬这种纯现金砸向纸媒巨头的做派,着实让全美传媒行业彻底震动了一把。
大卫·格芬淡定地吐出一口青烟,语气里带着属于顶级资本大鳄的底气:
“买报纸是长线投资,那是为了在全美拥有一定的话语权。而帮马丁抢剧本......那是纯粹的艺术赞助,这两码事怎么能混为一谈?”
“得了吧,大卫。”汤姆·汉克斯端着酒杯,笑着调侃。
“你买《洛杉矶时报》难道不是为了让你前两天在政治新闻上的头版看起来更顺眼一点?我听说华盛顿那边现在一提到你的名字,某些人的血压就会跟着往上升。”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卡座里的所有人都在心照不宣地发笑。
此外,2月中旬大卫·格芬公开发表声明,宣布与相交多年的克林顿夫妇彻底决裂。
奥斯卡前两天,也就是2月21日,大卫在自己64岁生日当天,于贝弗利山庄的家中为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黑人参议员奥巴马举办了一场筹款活动。
次日,《纽约时报》刊登了对格芬的专访。
采访时他公开炮轰希拉里“过于功利、反复无常且不真诚”,是“分裂性人物”,并且称前总统比尔·克林顿是“鲁莽的家伙”。
科波拉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地摇头:“大卫,你今年这两个月折腾出来的动静,比我们这帮人拍十部电影加起来还要大。你这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消停了?”
大卫·格芬冷笑了一声:“弗朗西斯,政治和电影一样,当第一幕的演员开始让人感到审美疲劳的时候,你就得适时推出一个新的主角。
克林顿夫妇统治这个圈子的募款渠道太久了,他们觉得好莱坞的支票簿永远写着他们的名字。
但我个人更喜欢有潜力的新面孔,奥巴马身上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感召力,好莱坞需要新鲜血液,华盛顿也是一样。”
大卫的话音落下,卡座里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不是尴尬,而是默认到此为止。
在座的人都是聪明人。政治可以聊,但绝不会在奥斯卡后的派对上聊得太深。
史蒂文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大卫的杯口,笑着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好了,大卫,今晚我们聊电影。要不然再聊下去,明天《纽约时报》又该说好莱坞准备决定美国总统是谁了。”
大卫也识趣地下了台阶:“Fine,我认输,今晚只谈电影。”
科波拉顺势接过话头:“说起来,我倒是真有一部电影。”
他放下酒杯,神情也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没有青春的青春(Youth Without Youth)》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大概在今年十月上映。
拍完这部电影,我才算真正回来。”
林瑞阳当然知道这部电影,这是科波拉阔别导演岗位近十年后的回归之作。
不是商业片,也不是《教父》式的黑帮史诗,是一部彻头彻尾的作者电影。
果然,朗·霍华德听完第一句话就笑了:“我就知道,除了你,没有人会消失十年后再回来拍一部没人敢投资的哲学电影。”
“所以我自己投资。”科波拉回答得理所当然。
乔治·卢卡斯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科波拉对林瑞阳说:“Ryan,看到了吧,这就是我让你千万别学他的原因。他兜兜转转了三十年,最后还是回到了用自己的钱包给艺术买单的老路上。”
“但这很酷,不是吗?”林瑞阳笑着转了转酒杯,“科波拉先生,只要您的纳帕谷酒庄今年红酒卖得够好,全好莱坞都会乐意看到您继续在银幕上挥霍。用自己的钱拍电影,至少制片厂的高管连对您指手画脚的资格都没有。”
科波拉听完哈哈大笑,指着林瑞阳对众人道:“瞧瞧!没有财务在耳边像苍蝇一样嗡嗡叫,这才是导演最纯粹的权力。”
“但代价就是你可能得再次把庄园抵押给银行。”马丁在一旁笑着泼冷水,随后举起杯子,“不过,为了你的回归,弗朗西斯,干一杯。”
“干一杯。”卡座里的巨头们纷纷举杯,清脆的水晶碰撞声在深夜的喧嚣中显得格外悦耳。
快要接近五点时,派对的主角们开始陆续散去,林瑞阳在几名保镖的随行下走出Morton's餐厅。
说实话他很感谢史蒂文他们,因为对他的认可开始带他进入更高层次的圈子。
尤其是大卫·格芬,虽然政治圈和娱乐圈内有人不满他突然的叛变,但等到今年大选结束后就是他收获果实的时间。
而这也是林瑞阳想要的机会,毕竟想要拍某些电影还是需要关系运作一下的,尤其是考虑到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