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yan，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小说的电影改编权05年就被卖给了萨姆·门德斯（Sam Mendes），好消息是他目前一直未推进，你还有一定的机会。”

听到罗格·萨瑟兰的汇报，林瑞阳陷入了回忆。

按照他的记忆，小说的电影改编权是2015年被J·大卫·沃戈买下的，不过现在这个情况说明萨姆十年内都未开发这个项目。

“罗格，那就先这样吧，暂时先不跟了，我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途径。”

挂断电话后林瑞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半夜才刚飞回燕京，早上八点过就接到了罗格的工作电话。

由于国内这边《看不见的客人》前期筹备已经差不多了，他也不好意思在好莱坞那边过多的逗留，等4月中旬卡梅隆开始实拍后他再过去偷师学习。

虽然时差还没有倒过来，但他的脑子已经开始工作了。

洗漱、换衣服、泡了一杯浓得发苦的美式，强行将脑海里残留的困意驱散了大半后，他终于坐到了书房的电脑前。

桌上摆着两摞东西。

左边，是《看不见的客人》的分镜草稿、演员资料以及中影送来的筹备进度；右边，则是一沓厚厚的历史资料。

《林肯传》《南北战争史》《废奴宣言》《国会辩论记录》......还有一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笔记本。

林瑞阳盯着右边那摞资料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把最下面那份打印的剧本抽了出来。

封面上只有两个字——《狩猎》。

这个剧本，是他前段时间在好莱坞为了准备斯皮尔伯格的《林肯》剧本，在创作过程中产生的一个意外。

那段时间为了给斯皮尔伯格整理《林肯》的剧本思路，他查阅了大量关于社会、人性以及群体心理的资料，结果越查脑子里的另一个故事反而越来越清晰。

这是在前世由麦斯·米科尔森（Mads Mikkelsen）主演，也是他前世极为喜欢的一部作者电影。

与原版不同的是，林瑞阳还是将剧情背景放在了当下的香江，恰好今年也是回归十周年。但当下的人们既庆祝“繁荣”，也弥漫着对未来的身份焦虑和对“大陆化”的担忧。

同时，香江社会正经历剧烈变化：扎铁工潮、皇后码头保育争议、要求普选的游行，以及“学券制”对教育界的冲击。这种集体性的焦虑和不安全感，为电影里谣言的滋生提供了绝佳土壤。

一个屋邨幼稚园唯一的男教师，因为小女孩一句无心的童言，一夜之间被整个社区列入黑名单。

街市不敢卖菜给他、茶餐厅不敢让他入座、旧日老友当街唾骂，最终在盂兰节法会上被当众驱逐，成为全城网络暴民与现代猎巫祭坛上最完美的牺牲品。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狩猎》应该等他拍完《看不见的客人》，去好莱坞推进完那个3D电影项目，可能搁置到明年再去启动的。

可偏偏，当林瑞阳昨晚坐在飞往燕京的头等舱里，借着微弱的阅读灯重新审视这两个剧本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他想双开。

他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同时拍摄《看不见的客人》和《狩猎》，并且动用关系将《狩猎》延期送至威尼斯。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就再也压不回去了。

林瑞阳将《看不见的客人》和《狩猎》两份剧本并排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部，是典型的高概念悬疑。

节奏快，反转密集，对摄影机调度和演员表演要求极高，不过剧情几乎都发生在有限空间里。

另一部，则恰恰相反。

没有惊天动地的高潮，没有复杂的诡计，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反派，它就像一把钝刀被流言、沉默以及每一个自认为站在正义一边的人缓缓推进肉里。

所以两部电影完全不是一种创作状态，也正因为如此它们反而不会互相干扰。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好莱坞传统的制片人，听到一个年轻导演想要在几个月内同时掌控两部风格截然不同的电影，绝对会觉得这小子是疯了，这是在用年轻人的傲慢挥霍投资人的真金白银。

林瑞阳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下飞机时就给斯皮尔伯格打的那通电话。

电话接通后林瑞阳有些抱歉地开口：“史蒂文我刚落地燕京，很抱歉这时候打给你，主要是想跟你通个气——关于《林肯》的剧本大纲和资料整理......我可能需要推迟一段时间才能交给你了。”

电话那头的斯皮尔伯格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豁达的轻笑：“Ryan，放轻松，《林肯》的项目并不着急，我这边手头上一堆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呢。”

“烂摊子？”

“《夺宝奇兵4》的制片工作占用了我太多的精力，而且......我们之前确定好的男主角连姆·尼森出现了一点小麻烦，他近段时间的档期出现了冲突，所以《林肯》注定是一场长跑，你完全不需要有任何时间上的焦虑。”

说到这里，斯皮尔伯格凭借老狐狸般的直觉敏锐地问道：“不过，听你的语气推迟进度应该不只是为了倒时差吧？你脑子里是不是又冒出了什么疯狂的点子？”

林瑞阳也顺势坦白道：“被你看穿了，史蒂文。我在飞机上重新梳理了思路......我打算同时启动两个项目。”

“同时启动两个项目？”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没有惊讶，也没有立刻反对。

史蒂文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脑海里快速计算着什么：“那你先说说看。”

“我之前说过的《看不见的客人》按原计划推进，另一部是我新写出来的剧本。两部电影风格完全不同，一部类型片，一部作者电影，我越想越觉得它们其实不会互相影响。”

“你已经决定了，还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都有。”

史蒂文笑出了声：“Ryan，你知道吗？你这个回答让我想起了二十多岁的我。”

“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其实心里已经决定了，只不过希望找一个人告诉自己，‘放心去做吧’。”

林瑞阳也笑了：“被您发现了。”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史蒂文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两个剧本你都准备自己亲自执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