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

可迷迷糊糊间。

一只大手又覆了上来。

……

溪边树丛后，小囡囡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里画叶凡头像。

圆脑袋。

两只大圆眼，三根头发。

旁边还画了一个更大的圆。

那是李仙，头顶画了两道竖线代表紫金双瞳。

她很满意自己的画技，抱着五彩玉角、七彩晶石，连蹦带跳地跑去找叶凡。

“哥哥！看！我画的你！”

叶凡看了一眼。

“……画得不错。”

他不忍心说这玩意更像个土豆。

……

第十七天。

燕都线人传讯。

李仙伸手接住，神念一扫。

面色不变。

“姬家与摇光联手，要进荒古禁地。”他把传讯递给叶凡。

叶凡看完，瞳孔一缩。

两人对视。

荒古禁地。

九座圣山。

九妙不死药。

“跟上去。”李仙说。

叶凡没犹豫：“我正缺圣药淬体。”

分别在傍晚。

柳依依站在洞口，晚霞打在她脸上，银白月辉浮动。

她没哭。

但手指绞着衣角，绞得发白。

“多久？”

“不确定。”

柳依依低下头。

她知道“不确定”的意思是：

可能很久，也可能回不来。

“你在石室附近等我，别乱跑。修行别断，每天至少运转九个周天。”

“……嗯。”

“照顾好自己。”

“好……”

李仙转身要走。

柳依依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指尖发凉。

她没说话，就那么抓了两息，然后松开。

“早点回来。”声音很轻。

李仙没回头。

脚步顿了半拍，走了。

另一边，小囡囡抱着叶凡的腿，死活不松手。

大眼睛蓄满泪水，嘴唇一瘪一瘪的。

“哥哥不要走……”

叶凡蹲下来。

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

“等哥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不要好吃的。”

小囡囡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声音传出。

“要哥哥。”

叶凡抱了她一会儿。

才把她交到柳依依手上，转身离去。

小囡囡怔怔地望两人离去方向，大眼睛里的恐惧，不是小孩子的害怕。

更深。

像某种过去回响。

……

几日后。

荒古禁地外，无名小镇。

暮色中，小镇灯火通明。

酒楼、客栈、源石铺子一应俱全，街上行人衣着各异。

有粗皮旧铠的散修，有灵缎宝衫的世家传人，也有甲胄齐整的大教骑士。

两人落脚客栈，特意要了间对主街的房。

李仙推开窗子。

街面上马蹄声、号角声渐近。

一支队伍，浩浩荡荡穿过镇子。

最前方是姬家的旗，旗帜所过，道旁行人让路。

紧随其后的是摇光圣地，两支队伍加起来足有千人，修为最低都是命泉境，领队者气息深沉如渊，至少是四极巅峰。

叶凡目光掠过队伍中段，僵住。

“看到了？”

李仙端着茶碗，没回头。

叶凡没说话，手按在窗沿上，指节收紧。

队伍中，被十余名修士“护”在正中，有四人。

王子文，头角峥嵘，嘴角有凝固血迹。

周毅，瘸着腿，气息萎靡，明显被封修为。

林佳，衣着整洁，面容镇定，但双手被赤色锁链串着。

李小曼，紫阳洞天弟子服饰，走在队伍最外侧，与前三人隔开一段距离。

她的表情，和其他三人不同。

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是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仙放下茶碗。

“有意思。”

叶凡沉声：

“三个被押着，一个像访客。”

李仙没接话。

他盯着李小曼，紫金双瞳看见了。

那人苦海深处，一尊凶恶神胎，正缓缓睁眼。

鳄祖。

窗外，寒风灌入。

李仙关上窗子，声音很轻。

“这趟禁地之行，比预想的要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