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酒肆关门那天。

张文昌把柜台里外擦了三遍。

最后，把每一个酒杯归位，杯口朝下，整整齐齐。

“走吧。”

李仙站在门口。

张文昌起身，看了眼空荡酒肆，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李仙递给他一枚玉简和三块杂质源。

“去魏国，太玄门，拙峰，找一个叫李若愚的长老拜师。”

张文昌接过玉简，笨手笨脚地翻看路线。

他修为低。

走一趟魏国至少大半年。

李仙又掏出几张符箓塞进他怀里：“护身用的。”

张文昌攥紧符箓，喉结滚动了两下。

“老仙……”

“别磨蹭。”

张文昌点了点头。

没说谢，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又回头看了眼酒肆招牌。

桃花两个字被风刮歪了一点。

他没回来扶正。

李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街角。

'拙峰，皆字秘。李若愚那老头看似木讷，实则道心坚如磐石，老张和他是一类人。'

'靠人，不如靠自己……'

……

翌日。

紫阳山脉，荒山石洞。

李仙盘坐洞中，掌心悬浮离火神炉，炉口朝向自己。

苦海翻涌。

道宫五座神祇诵经。

西皇经的五行法则化作五色旋涡，居中调和。

四极秘境内，妖帝经木行道则如疯长古藤，盘踞双臂经脉，青碧光辉过盛到几乎溢出。

李仙抬手。

半篇恒宇四极经文催动。

暗红帝火从神炉中涌出，灌入四肢。

火克木。

瞬间，左右双臂像被浇了滚油。

青碧藤蔓被离火焚烧，爆裂、枯萎、化为灰烬。

失去木行的臂膀骨骼同步碎裂，皮肤干瘪、血肉萎缩。

一刻钟后。

李仙浑身皮肉焦黑塌陷，四肢如枯木，已是干尸模样。

涅槃经运转。

苦海中，一滴妖帝精血燃烧，磅礴生机涌入五脏六腑，躯体以肉眼可见速度膨胀、重生。

新肉覆旧骨，经脉重铸。

青碧道纹再度攀爬，但比焚烧前淡了几分。

一个循环，约四个时辰。

每次都是从活人烧成干尸，再从干尸长回活人。

叶凡首次看见时，站在洞口愣了半天。

“你疯了？”

李仙睁开一只眼，嘴角裂着血痕：

“关门。”

叶凡把石板推回洞口。

心想修行跟折磨没什么区别，够狠。

每次后，李仙身上的妖异气都消退部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稳、更浑厚的力量。

像烈火炼金，杂质被一点点烧尽。

……

耗去所有妖帝血。

半月转瞬。

洞内。

李仙睁眼。

双瞳中，红碧交织流转，最终归于平衡。

四极秘境二重天，圆满。

他抬手，五指张开又握紧。

上肢经脉粗壮了近一倍，妖帝木行被恒宇火道压制到一个精妙平衡点。

王体蜕变达到三分之一。

体表青莲道纹收敛大半。

面容不再妖异，清逸之中多了几分仙资。

天劫感应出现，头顶虚空中，隐有雷气聚散。

李仙收敛气机，将劫雷压了回去。

'存着。天劫对敌，永远比对己划算。'

他起身，推开洞口石板。

外面阳光刺眼。

叶凡盘坐溪边，手中捏着石料，眯眼观察纹理走向。

源术。

这段时间。

李仙将张家源术传给了他。

叶凡资质本就妖孽，手持菩提子，已能辨认源石皮壳特征，跨入源术师门槛。

……

溪流上游。

柳依依正坐石上。

双手搭膝，体表流转清冷银月辉。

苦海之上。

莹白长桥横跨。

桥面凝固如光，玉砖流清辉。

桥身之上，残月升起。

某种异象雏形在孕育。

李仙传她道经，又以阳济阴、以火暖水，双修催化柳依依的纯阴体。

短短半月，她从命泉境一路攀升至神桥境。

他们没做最后那一步。

其他该做的，都做了。

每次双修后，柳依依耳根子红到脖颈，半天不敢看他。

李仙倒是面不改色，起身就走，留她一人在石板上发呆。

打坐结束。

柳依依睁眼，月辉收敛。

她瞧见李仙，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你、你要干什么……”

“起来，有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