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街上只剩巡夜声。

李仙盘坐在窗边，闭目凝神。

神识锁定林佳所在位置：镇东驿馆，二楼靠内厢房。

四周布有姬家封禁阵，门口两名摇光骑士值守，修为皆在道宫境。

对一般修士而言，硬闯必然惊动驿馆。

李仙没打算硬闯。

残缺斗字秘运转，神力注入。

大虚空术。

“去去就回。”

李仙对叶凡说了声。

叶凡手里把玩绿铜，头也不抬：“别被逮住。”

“你太小看我了。”

下一刻。

道纹闪烁，李仙消失原地。

空间夹层中行走的感觉，很奇特。

像踩在冻结湖面，周围一切都是静止的。

街道上灯火、驿馆空悬禁文、门口骑士呼出白气，都定格在半空。

七步。

李仙穿过禁制，落在房内。

榻上，女子侧卧。

听见动静，猛地起身，手中攥着护身玉符。

四目相对。

“李仙，是你……”

林佳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瞪得很大。

她面容五官很精致，丹凤眼微挑，有一股极其另类的迷人气质，极具诱惑之态。

“林，佳。”

李仙语气平淡。

然后他感觉到了。

心脏猛跳。

很清晰。

不是面对薇薇、紫霞、颜如玉时的反应。

那种可以用“异性吸引+体质感应”拆解的生理现象。

也不是面对柳依依时的那种慌乱，不受控制的、让他分析不动的心悸。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熟悉。

又陌生。

像大学东门的烧烤摊。

她点了四瓶啤酒，他说不喝，她说你不喝我喝。

最后他喝了三瓶，她只喝了半瓶，剩下的全倒他杯里了。

像放假回校那天。

他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攥着一束花。

看见她从迈巴赫（车牌：燕F88888）里出来，笑着和她哥哥挥手告别。

他转身，把花扔进了垃圾桶。

误闯天家之后，整整一个月不好意思回消息。

旧事浮上来，但浮得不深。

心跳有，但可控。

他在心里给这次心跳打了个分。

六分。

和柳依依那次相比，差了整整四分。

'有意思。'

李仙默默记下这个数据。

他来见林佳，不只是为了叙旧。

他需要一个参照系。

柳依依让他心跳紊乱到无法分析，那究竟是“真实世界的真感情”，还是“90%+深潜度模拟出来的神经脉冲”？

答案很简单：

找另一个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人做对照实验。

如果面对林佳的心跳是可控的，那说明深潜度拉满后，所有情感都被放大了，柳依依那次不能作为判断依据，只是特殊情况。

但如果面对林佳是不可控的……

那就很糟糕了！

'继续试探，我要确切参照。'

“最近两年过得怎样？”李仙问。

林佳坐直身子，收起玉符，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开口：“我很好，一切都很顺利。”

李仙微笑。

此乃谎言。

手腕上的赤链、消瘦的下颌、指甲里残留的药渍……

哪样都不像“一切顺利”。

他没拆穿。

林佳不需要人拆穿。

她需要的是留面子。

“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

林佳歪了歪头，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旧日灵动，反问：

“暂时没有困难，你呢？”

那语气，像极了毕业后的聚会上，前任不咸不淡地问一句“你最近还好吗”。

李仙：“还算不错，只是有些疑问需要寻找答案。”

“什么答案？”

“关于内心的、一些无病呻吟的思绪。”

他摇摇头，打趣道：

“不提了……在这里我恭喜林阿姨恢复青春，再次美貌如花。”

林佳脸色一沉：

“欠打吧？”

但嘴角还是翘了。

妩媚一笑，丹凤眼弯起。

和两年前那个又惊又怒的班花重叠了一瞬。

“看来这两年你过得不错，和我想的不一样。”她叹了口气，“时间匆匆，转眼两年了，真的很怀念过去。”

“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回去。”

“希望几乎为零……”林佳突然抬头，压低声量，“以后有事可以去烟霞洞天找我，但现在赶紧走。”

“怎么了？”

“摇光圣地抓了我和周毅、王子文，逼我们重返荒古禁地采药。”

“因为我们喝过神泉水，对禁地的荒气有一定抗性，他们要的是活靶子和探路人。”

她盯着李仙，郑重警告：

“你如果吃过圣药，被他们知道，下场会更惨。”

李仙僵硬点头：

“好。”

说完。

转身。

身形模糊。

从虚空中消失。

林佳盯着他消失位置，愣了几秒。

刚才心神激荡，没来得及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