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佳除了拿一把AK-12，还选了一把升级版的SVD。

枪管经过重新加工，精度比老款提高了百分之十五，狙击镜换成了新一代的变倍镜，从三倍到十二倍可调。

他把SVD举起来，试了试变倍环的阻尼，然后放下枪，点了点头。

郑毅最后把自己的装备检查了一遍：AK-12新改型，八个弹匣，战术背心，卡巴刀，还有一把格洛克19备用。

他把弹匣一个接一个地插进背心的弹匣袋里，拍紧，确认每个弹匣都没有松动。

格里沙蹲在郑毅旁边，把最后一个弹匣塞进侧兜，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队长，走了？”

郑毅眼神微眯，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里的人，八个人都站直了，换上新装备后，背挺得笔直。

“出发，去远东！”

随后，他走出仓库的门，冷空气像一盆冰水浇在脸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盖在莫斯科的上空，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砂纸。

八个人跟在郑毅身后，走出仓库，穿过停机坪，朝停机坪上那架正在预热引擎的伊尔-76走去。

飞机的尾舱门已经打开了，货舱里码着一排一排的弹药箱和装备箱，用网绳固定住，在飞机引擎的震动中微微晃动。

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一个戴着头盔的士兵蹲在起落架旁边，用手电筒照着轮胎和刹车盘。

郑毅爬上货舱的尾门，站在机舱里，回头看了一眼莫斯科。

停机坪上的灯光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粒粒发光的米粒，指挥塔的红色警示灯在旋转，一下一下地扫过跑道，像一只眨动的眼睛。

叶卡捷琳娜站在基地门口，没有走过来。

她穿着那件深色的大衣，围着灰色的围巾，灰绿色的眼睛在风雪中像两块被水洗过的玉石。

莱拉站在她旁边，穿着蓝色的羽绒服，帽子上那个毛绒球在风中晃来晃去，她攥着叶卡捷琳娜的手，另一只手朝飞机挥着。

小手掌张开，五个手指头叉开，像一朵小花。

郑毅站在尾舱门门口，朝那个方向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走进了机舱。

很快，伊尔-76的发动机启动，四台涡扇发动机的轰鸣声从低沉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嘶吼，机身开始震动。

尾舱门缓缓升起，把外面的风雪和灯光都关在了外面。机舱内的灯光变成了暗红色的，在铁皮舱壁上映出暖色的光。

郑毅在座椅上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格里沙坐在他旁边，科斯佳坐在对面，八个人在货舱里排成两排，中间是成堆的装备箱。

郑毅把新AK-12靠在膝盖上，摸着枪托上新刻的名字——一个“Z”字，用匕首刻的，笔画很浅但很清晰。

图-95绕飞日本的消息他看过了，克里姆林宫的态度他清楚了，日本人在南千岛群岛的渗透行动，他也拿到了详细的情报。

但他坐在机舱里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而是几天前和叶卡捷琳娜在壁炉前说的话。

她说：“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块南千岛群岛的海滩上的石头！”

郑毅笑了笑，承诺道：“好，给你带一块海滩上的石头！”

窗户在机舱的顶部，圆形的小窗，郑毅透过那扇小窗往外看。

窗外的莫斯科在飞机的爬升中越来越小，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变成了一根暗红色的针，莫斯科河变成了一条灰色的带子。

别墅、老橡树、院子里的雪人都变成了白色画布上的小点，然后被云层吞没。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一片白色的云海，云层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像一片没有尽头的雪原。

郑毅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南千岛群岛的海滩上有没有石头，如果有的话，会是什么样的？

灰色的？

黑色的？

还是像莫斯科河边的卵石一样被水磨得光滑的那种？

他在想叶卡捷琳娜收到那块石头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笑着骂他说“你真的带了一块石头回来？”……

飞机在云层上飞行。

机舱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气流掠过机身的呼啸声。

坐在对面的列昂尼德从战术裤侧兜里掏出一块C4，在手里捏了捏，捏成了一个长方形，又捏成了一个圆形。

他捏了一会儿，然后把C4放回兜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郑毅睁开眼，看着窗外。

云海的尽头，有一线金光，那是太阳在云层边缘投下的光，像一把利刃在白色的雪原上划出一道金线。

飞机正在往那个方向飞，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那里是远东，是南千岛群岛，是那个日本人叫“北方四岛”的地方。

郑毅把AK-12的枪带紧了紧，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重新闭上了眼睛。

“小鬼子，你郑爷爷来了……虽然是以雇佣兵的身份，拿钱打仗，但只要杀鬼子，什么身份不重要！”

他低声呢喃，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