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远东基地!巡逻任务(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伊尔-76降落在择捉岛军用机场的时候,天刚刚亮。
郑毅透过舷窗往外看,海面是铅灰色的,浪不大,白色的碎浪在海岸线上拉成一条细长的线。
岸边的礁石上挂满了冰凌,像一排排竖起来的獠牙。
岛上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雪,雪被风吹出了一道道波纹状的纹理,像沙漠里的沙丘,但颜色是白的。
机场不大,只有一条跑道,长度够伊尔-76起降。
跑道两侧堆着雪堆,铲雪车停在跑道尽头,发动机盖子上结了一层霜。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米-8直升机,旋翼上套着防冻罩,机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停机坪的角落还停着一辆老旧的装甲抢修车,履带被冻在水泥地上,车身上落满了雪,像一座冰雕。
货舱的尾舱门打开,冷空气涌进来,像一把看不见的刀。
郑毅从座椅上站起来,把AK-12背在身后,拎起行军包,走下尾舱门。
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地面被冻得硬邦邦的,靴底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橡胶和冰面之间那种细微的摩擦声,像蛇在沙地上爬行。
格里沙跟在郑毅后面,缩着脖子,把夹克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操,比莫斯科还冷。”他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团雾,又在风中瞬间被撕碎。
“这是海边,”
科斯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海风加上零下二十度,体感比零下三十度还冷。零下三十度的时候你的鼻涕不会结冰,因为鼻腔里还有温度,但这里的风会把你的眼球表面吹得结一层薄冰。”
格里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试过?”
“试过。在摩尔曼斯克,那年冬天,我的左眼眼角膜冻伤过。”
“疼吗?”
“不疼!瞎了三天,第三天自己好了。”
“……”
接车是一辆老式的乌拉尔卡车,车斗上蒙着帆布篷,篷布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一面被反复捶打的鼓面。
司机是一个穿着厚棉袄的俄军士官,脸晒得黝黑,嘴唇干裂,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烟卷在嘴角颤动。
他朝郑毅点了点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车斗方向,没有说话。
郑毅爬上卡车,身后八个人鱼贯而入。
车斗里堆着几个弹药箱,箱子上用粉笔写着“5.45×39”和“RPG-26”的字样,字迹被雪水洇得模糊了。
箱盖的边缘有一层薄薄的冰,郑毅用手指刮了一下,冰碎了,露出下面深绿色的金属漆。
卡车沿着一条被雪覆盖的公路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驶入了一个军事基地。
围墙是灰色的混凝土,高约三米,顶上拉着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冰凌,在晨光中像一排排透明的牙齿。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哨塔,哨塔是木制的,经过多年的海风侵蚀,木头表面发白开裂了,但结构依然稳固。
哨塔里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穿着白色的雪地伪装服,枪口朝外,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像一尊尊在哨塔里冻住的雕塑。
基地门口的路障是水泥墩做的,Z字形排列,车辆必须减速到五公里以下才能通过。
一个哨兵走过来,哈着白气检查了司机的证件,然后绕着卡车走了一圈,用一根金属棍敲了敲车斗的铁皮,确认没有藏匿人员,才挥手放行。
基地不大,但五脏俱全。
营房、食堂、仓库、弹药库、指挥楼、直升机停机坪,全部挤在一块不大的平地上,像一块被塞满的棋盘。
营房是预制板结构的,外墙刷着深灰色的涂料,涂料在海风中被盐分腐蚀得起了皮,一块一块地翘起来,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
窗户是双层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光。
食堂的烟囱冒着白烟,空气中飘着煮卷心菜和土豆的味道,混着柴油燃烧的废气和海风带来的咸味。
郑毅跳下卡车,双脚落在雪地上,咯吱一声,靴子陷进去大约十厘米。
他环顾四周,看到操场上有两组士兵在进行队列训练,动作不算整齐,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很警惕。
那种警惕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在这种地方待久了自然长出来的。
训练场的角落里架着几挺PKP机枪,枪管上缠着保温布,防止在极寒中冻裂,枪口用防水胶带封着,防止雪水灌进膛线。
不一会儿,指挥官从指挥楼里走出来。
五十岁上下,身材不高但很结实,肩膀宽厚,穿着一件深色的军大衣,领口别着上校的军衔徽章。
他的脸被冻得通红,颧骨上的皮肤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糙而发亮。
上校的眼睛很亮,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燧石,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穿透力,仿佛能透过你的眼睛看到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的鬓角有白头发,修剪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鬓角下方有一道旧伤疤,从太阳穴延伸到下颌角。
“郑毅?”上校用俄语问道,发音很标准,没有远东口音。
“是我!”郑毅走过去,伸出手。
上校握住他的手,握力很大,指节粗大,虎口上有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的人的手,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油污痕迹。
他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掌心有一道横向的刀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之后愈合的。
“我叫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别列佐夫,择捉岛驻军指挥官。欢迎来到南千岛群岛。”
别列佐夫侧身示意,带着郑毅和八个人走向指挥楼。
推开铁门,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三十度,温差让郑毅的鼻梁上瞬间凝了一层水珠。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砖,地砖的边缘被踩得发亮,墙壁刷着米黄色的涂料,隔音板把外面风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绝了大半,只有暖气片里的水流声在嗡嗡作响,像一条在地下流淌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