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拉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口碎玻璃。

“一个都没回来！据说跑了一个，埃坦·雅龙……他现在在哪？”

情报官的声音尖细，像一根针在玻璃上划过。

“雅龙在黎巴嫩。他在总统府后院的围墙翻出去之后，骑了一辆事先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沿着公路往北跑了四个小时，在黎巴嫩边境的一个村子里换了车。

现在，他在贝鲁特南郊的一个安全屋里。他的下巴到左耳根被划了一刀，缝了三十多针，但命保住了。”

“迈克尔·布伦南呢？”

“被那个郑毅一刀劈了！”

朱拉尼沉默了几秒。

他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地图的玻璃框上留下一层薄薄的雾。

“德维恩·杰克逊呢？”

“也被郑毅杀了，脑袋，心脏和肩膀被打了四枪，当场死亡！”

朱拉尼把烟头按在桌上，狠狠地按灭所有火星。

“联系以色列人。”

朱拉尼转过身，看着情报官，

“告诉他们，我们这次失败是因为俄罗斯人的介入太深。下次，我们需要他们的情报支持。

如果他们还想要叙利亚的情报网络，甚至是戈兰高地，就必须跟我们合作！”

情报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哈桑在门口看了朱拉尼一眼，没有说话。

大马士革。

总统府的防守在三天后从最高等级降到了正常等级，因为人撑不住了。

士兵们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有人站着站着就睡着了，头撞在墙上才醒。

阿尔乔姆的手下有两个人在站岗的时候坐在地上靠着沙袋睡着了，被阿尔乔姆一人踹了一脚，踹醒了，然后又睡着了。

郑毅小队从总统府撤到了院子里的装甲车上，轮流休息。

格里沙坐在装甲车的后排，双手缠着绷带，头靠在车窗上，嘴张着，呼噜声从喉咙里发出来，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

科斯佳靠在驾驶座上，SVD抱在怀里，闭着眼，但手指在枪托上轻轻敲着。

安德烈和彼得在后院的值班室里打地铺，两个人背对背，各自的步枪靠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尼古拉和德米特里在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里靠着柱子睡着了，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像两头在暴风雪中靠在一起取暖的牛。

奥列格和列昂尼德在楼顶的观察哨里，一个守着夜，一个在睡袋里蜷着。

郑毅没有睡。他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前，看着窗外的大马士革。

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慢慢清晰，宣礼塔的尖顶在阳光下反着淡金色的光。

远处，东郊的方向有一柱黑烟在升起来，不知道是工厂着火了还是又被炸了。

他在抽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晨光中慢慢散开。

叙利亚的局势在这段日子里持续动荡……

以色列空军的F-16I战斗机几乎每隔几天就从黎巴嫩或约旦的方向进入叙利亚领空，轰炸政府军的军事目标。

防空警报在大马士革、霍姆斯、阿勒颇和代尔祖尔轮番响起，老百姓已经习惯了。

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没有人往防空洞里跑……

因为跑了也没用，防空洞里没有灯，没有水，没有通风，进去还不如在家里待着。

2024年10月10日。

以色列从黎巴嫩北部方向对霍姆斯农村工业区发动空袭。

四架F-16I从黎巴嫩领空发射了八枚GBU-39小直径炸弹，击中了工业区内的一个军工厂和一个弹药库。

军工厂的三层厂房被炸塌了半栋，钢梁扭曲着从废墟里伸出来，像折断的肋骨。

弹药库殉爆了，爆炸声传出去至少十公里，霍姆斯城里的窗户被震碎了一大片。

叙利亚防空部队发射了至少六枚S-200防空导弹，没有击中任何目标。

导弹在天空中划出几道白色的弧线，然后消失在云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