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风暴间歇(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总统府的修复工作在大马士革的晨光中开始了。
工兵们从共和国卫队总部调来了一台起重机,把被炸断的混凝土柱子用钢架撑住,再用速干水泥填补弹孔。
楼顶的东侧搭起了脚手架,工人们站在上面更换被炸碎的水箱和通风管道。
电弧焊的蓝光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楼顶点了一支看不见的蜡烛。
院子里被炸毁的两辆装甲车被拖车拉走了,柏油路面上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迹,像两道巨大的伤疤。
弹坑用碎石填平了,但没来得及铺沥青,碎石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正门的铁栏杆被皮卡撞弯了,歪在一边,像一个驼背的老人。
两个叙利亚士兵蹲在铁栏杆旁边,用铁锤和撬棍把它敲直。铁锤砸在铁栏杆上,发出当当当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每敲一下,铁栏杆就弹一下,火星从敲击点迸出来,在阳光下闪一下就灭了。
郑毅站在二楼阳台,他的右肩换了新绷带,腰侧的伤口缝了四针,腹部的刀伤缝了两针。
医生说腹部那一刀只差半厘米就捅进腹腔了,再深一点就要开腹手术。
郑毅说“那挺好”,医生愣了一下,没接话。
格里沙坐在阳台的台阶上,双手缠着绷带,绷带白得刺眼。
他的手腕上的伤口缝了十几针,医生说肌腱没有断,但至少要养一个月才能握枪。
格里沙说:“那这一个月谁帮我擦屁股?”
医生白了他一眼:“你自己想办法。”
格里沙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科斯佳趴在楼顶的东南角,SVD架在沙袋上,瞄准镜对着总统府正门的方向。
他的眼睛贴着瞄准镜,每隔几分钟就调整一下瞄准的方向。
安德烈、彼得、尼古拉、德米特里、奥列格、列昂尼德分布在总统府的各个角落。
安德烈和彼得守在一楼大厅,尼古拉和德米特里守在地下停车场入口,奥列格和列昂尼德守在后院和楼顶。
八个人,三班倒,枪不离手,弹不离膛。
巴沙尔从地下指挥中心搬回了二楼的办公室。他的办公桌换了新的,原来的那张被混凝土碎块砸成了两半。
墙上的弹孔用腻子补了,刷了一层白漆,但漆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那幅被撕成两半的叙利亚地图换了一幅新的,新的地图上大马士革还在,阿勒颇、代尔祖尔和拉塔基亚也在。
巴沙尔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郑毅说了一句:“你受伤了,去休息。”
郑毅笑了笑:“不用!”
巴沙尔没有再说话。
日子一天一天过……
大马士革的白天很长,太阳从东边的卡松山升起来,爬到头顶,再从西边的梅泽区落下去,把整座城市照成一片橘红色。
夜晚也长,夜风从戈兰高地的方向吹过来,冷飕飕的,带着干燥的沙土味。
郑毅每天依旧只睡四个小时,他躺在值班室的床上,AK-12靠在床边,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着眼,但耳朵一直在听。
格里沙的呼噜声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一高一低,像一台老旧的拖拉机在爬坡……
伊德利卜,朱拉尼的地下室。
灯还是那盏应急灯,橘黄色的,光还是那么暗。墙上那张叙利亚全境地图还在,图钉上的照片少了几张。
被活捉的、被打死的雇佣兵的照片被他摘掉了,扔在了垃圾桶里。
桌上摊着几张从大马士革传回来的情报碎片,都是在大马士革西郊的袭击之后收集的。
照片上有总统府外墙的弹孔、被炸毁的装甲车、院子里排成一排的尸体。
朱拉尼站在地图前,背对着桌子。
他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烟灰老长,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明一暗的。
他的副手哈桑站在门口,AK-47背在身后,脸上的那颗黑痣在应急灯的光里像一粒黑色的米。
情报官坐在墙角,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几封加密邮件,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十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