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蹲在公路边，把烟叼在嘴里，点了。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着，第一次火轮空转了一下，第二次火苗跳了起来。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硝烟弥漫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硝烟是灰白色的，混着柴油燃烧的刺鼻气味和沙土的干燥味道。

阿尔乔姆从坡顶走下来，手里拿着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一部老式的摩托罗拉对讲机，还有几张叙利亚镑的钞票，面额不大，皱巴巴的，像是被汗水浸过又晒干。

地图上标注了这段公路的几个关键位置，山口是其中一个，用红笔圈了圈，旁边写着一串阿拉伯数字，可能是坐标，也可能是时间。

对讲机的频道是加密的，但型号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不是军用装备，外壳磨得发白，天线断了一截用胶带缠着。

“他们是沙姆自由军的人。”

阿尔乔姆把地图递给郑毅：“叙利亚反对派的一支，活动在霍姆斯和大马士革之间的区域，背后有外部势力支持。

装备和训练都比普通反对派武装好一截，资金来源不明，但肯定不是他们自己赚的。”

郑毅看着地图上的标注，上面用阿拉伯语写了一些字，他看不懂，但能猜到是坐标和时间。

看了一眼后，他把地图还给阿尔乔姆。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郑毅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这条路不是巡逻路线，他们在这里等，等的就是我们……关于我们的情报，提前到了他们手里。”

阿尔乔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他知道郑毅在说什么。

没一会儿，科斯佳从右侧巨石后面走过来，SVD背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从坡顶捡回来的RPG发射筒。

发射筒上刻着几个阿拉伯字母，还有一个被磨损了一半的标志。

一个五角星加一把AK，那是某个伊朗军火制造商的标识。

“伊朗造的！”

科斯佳把发射筒扔在地上，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很脆。

“型号是Yasin，仿制RPG-7，最近半年才出现在叙利亚战场上。这批货的序列号是新批次的，说明供货渠道很稳定，不是一次性的黑市交易。”

格里沙从左侧坡顶跑下来，大包空了不少，TNT和雷管用了大半。

他一屁股坐在郑毅旁边的石头上，大口喘气，胸腔像风箱一样起伏。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咳嗽了两声，咳出来的唾沫带着血丝。

原因是刚才跑得太猛，喉咙里毛细血管裂了。

“队长，这仗打的，还没到大马士革就先打了一仗。真要到了大马士革，是不是要打世界大战？”

格里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地上被热风吹散了。

“到了大马士革，仗可能更多。”

郑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收拾东西，挤一挤，两辆车坐九个人加四个俄军，够了。俘虏绑结实了扔后备箱，别让他跑了。”

阿尔乔姆让手下的兵把俘虏绑了扔在装甲车后面的货舱里，用绳子捆了好几道，又在嘴上贴了一块胶带。

俘虏的鼻梁上还在渗血，眼睛肿得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缩在货舱的角落里，像一袋被遗弃的货物。

两辆车重新编队，维克托的车在前，郑毅小队的人挤在第二辆车里。

格里沙把大包抱在怀里，膝盖顶着前面科斯佳的后背，屁股被座椅的弹簧硌得生疼，他扭来扭去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靠在车窗上。

车队重新上路……

格里沙歪着头看了一眼郑毅手里的枪，一把MCX，5.56毫米口径，枪身上还沾着沙土和硝烟的痕迹。

“队长，你一直抱着MCX干嘛？”

格里沙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

“北约枪，和咱们的AK弹匣不通用。你带了多少5.56的子弹？三十发？六十发？打完了怎么办？找以色列人借？人家能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