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还在调整方向。格里沙手里没有枪，他的AK背在身后，来不及取下来。

不过格里沙反应迅速，立即从腰带上拔出手雷，拔了销子，握片弹开，等了一秒，朝那个人的脸扔了过去。

手雷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从那个人头顶飞过，落在了他身后的掩体里。

那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而与此同时，格里沙从大包里掏出一块TNT，插了雷管，点了导火索。

嘶嘶声很轻，被枪声和风声盖住了，只有他自己能听到。那声音像一条蛇在吐信子，在他的耳朵里却大得像火车汽笛。

等了两秒……他把TNT从手里甩了出去。

TNT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发射阵地的侧后方，在一堆弹药箱旁边弹了一下，滚进了箱子之间的缝隙里。

轰！

TNT炸了，但不是主爆炸。

它引爆了弹药箱里的RPG弹头，殉爆的威力比TNT本身大了好几倍。

橘红色的火球从坡顶升起来，像一朵瞬间绽放的巨型花朵，花瓣是橘红色的火焰，花蕊是黑灰色的浓烟。

黑烟像蘑菇云一样扩散，弹片和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散，有些甚至飞过了公路，落在了另一侧的坡上，砸在地上噗噗噗的。

发射阵地被端了。

藏在那个掩体里的五个人，至少两个当场死亡。

一个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另一个被冲击波抛出去好几米，摔在坡上，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还有一个浑身着火从掩体里滚了出来，在坡上翻滚，惨叫，用手扑打身上的火，但火越烧越大，衣服和皮肤烧在一起，发出一股焦糊的恶臭。

另一个拖着受伤的腿往坡顶爬，爬了没几步就被科斯佳的SVD击中了大腿。

子弹从大腿后侧穿进去，从前面穿出来，带出一股血雾。

那人趴在那里不动了，血从大腿上的洞里往外涌，在碎石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

格里沙蹲在石头后面，大口喘气，胸腔像风箱一样起伏。

他的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睛周围因为流汗冲出了两道白印子，像熊猫倒过来。

格里沙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沙土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他一脸。

“队长，左侧坡顶阵地炸了！RPG没了！”

格里沙对着对讲机喊，声音里带着笑，是那种劫后余生的、控制不住的笑，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随后，右侧坡顶的敌人开始慌了。

他们的指挥官，一个留着大胡子、戴着头巾的中年男人，被科斯佳的第二发子弹打掉了半个耳朵。

子弹从他右耳上方擦过去，削掉了一块软骨和皮肤，血流了一脸，顺着胡子往下滴。

他用手捂住耳朵，血从指缝里往外渗，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没有叫出声。

RPG发射手被炸死了！

剩下的几个人用AK朝公路方向盲目射击，子弹打在装甲车的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弹头在装甲表面撞扁了，掉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浅白色的擦痕。

他们不敢露头，只是把枪从石头后面伸出去盲射。

子弹打得漫无目的，有的打在地上，噗噗噗，沙土飞溅；有的打在天上，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见此情景，阿尔乔姆抓住机会，对着自己的兵喊了一声：“右侧坡顶，冲锋！两个人跟我上！剩下的火力掩护！”

话音刚落，他就从装甲车后面冲了出去，弯着腰，沿着公路右侧的缓坡往上跑。

靴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蹬出一个坑，碎石从脚下往两边飞。

他的AK-12端在手里，枪口朝前，每跑几步就停下来打一个点射，压制坡顶的火力。

子弹打在掩体的边缘，碎石飞溅，把试图探头的敌人压了回去。

两个俄军士兵跟在他后面，一个是年轻的列兵，端着RPK轻机枪，弹鼓挂在枪身下方，跑起来的时候弹鼓拍打着枪身，发出沉闷的咚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