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列格的机枪在窗口架好了。

PKP的弹链已经上膛，枪管换了新的，还没打过一发子弹。

他把枪托抵在右肩上，左眼闭着，右眼盯着瞄准具，准星压在了左边那辆装甲车车顶的遥控武器站上。

武器站正在快速转动，机关炮的炮管指向叙军阵地的方向，每转到一个位置就停一下，打一个短点射，然后继续转。

奥列格扣了扳机。

长点射，六发一组，子弹打在了武器站的光学瞄准镜和摄像头上。

镜片碎了，玻璃碎片在夕阳里闪了一下，像一小撮碎钻石从天上掉下来。

武器站停了，30毫米机关炮的炮管垂了下来，像一个断了脖子的人的头，无力地耷拉在车顶上。

装甲车开始倒车，但驾驶员慌了，方向盘打得太急，车尾撞在了干河床的土壁上，陷了进去，车轮在沙地里空转，刨出两个深坑。

尼古拉的步枪从另一个窗口伸出去。

他在打右边那辆装甲车的观察窗，不是驾驶员的观察窗，是车长用的那个潜望镜。

潜望镜只有拳头大，从车顶伸出来十几厘米，在两百米的距离上几乎看不见，像一颗小蘑菇。

尼古拉打了三发。

第一发打在了潜望镜旁边五厘米的地方，弹头在车顶装甲上留下一个白点。

第二发打在了潜望镜的支架上，金属碎片飞溅。

第三发打中了镜片。潜望镜的镜片碎了，玻璃碴子掉进了车体内部。

装甲车像瞎子一样在原地打转，车体左右摇摆，不知道该往哪开。

驾驶员凭感觉往前冲了十几米，撞上了一堆废墟，前轮卡住了。

彼得从墙根下翻了出去，弯着腰，沿着干河床的南侧摸向那两辆瘫痪的装甲车。

他把步枪背在身后，两把刀握在手里，刀尖朝下，脚步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

彼得的呼吸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的沙地上，像一把黑色的刀。

两辆装甲车的步兵正在从后门跳出来。

第一辆的车门打开，跳出来四个，端着M4卡宾枪，弯着腰，试图在干河床里建立射击阵地。

第二辆跳出来五个，队形更散，有人在喊口令，声音急促。

彼得从后面摸了上去。

第一个士兵蹲在装甲车后轮旁边，正在架枪。

彼得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一刀从后颈捅进去，刀尖从喉咙前面穿出来。

血喷了彼得一手，温热的，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那个人的身体软了下去，彼得把他轻轻放倒，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个转身去扶倒下的战友，被彼得从侧面一刀捅进了腋下，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刀尖斜向上穿过膈肌刺进了心脏。

那个人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趴在了地上。

第三个看到他的时候，彼得的刀已经从他的下巴下面刺了进去，刀尖穿过口腔，穿过硬腭，直刺颅底。

那个人僵了一瞬，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瞬间散了。

三秒钟，三个人。

剩下的六个开始朝彼得的方面射击，M4的枪声在干河床里炸开，子弹打在装甲车的车体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彼得已经滚到了干河床的土壁下面，消失在了阴影里。他的迷彩服上全是血，但血不是他的。

德米特里从高处用步枪压制那些步兵。

他打的是单发，一发一发地打，不慌不忙，每打一发就换一个目标，从左打到右，再从右打到左。

第一发打在一个从装甲车后面探头的士兵的头盔上，头盔歪了，人往后倒。

第二发打在一个正在往后跑的士兵的后背上，他往前扑倒，步枪甩出去老远。

第三发打在一个试图架设机枪的士兵的肩窝里，枪没架起来，人先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