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和科斯佳的计划，

德米特里蹲在巷子拐角处的一面矮墙后面，RPG架在墙头上，用一块破布盖住发射筒前端，防止阳光在镜片上反光。

RPG的保险已经打开，德米特里的手指搭在握把上。

不一会儿，那辆梅卡瓦的炮管先从巷口露出来，然后是炮塔，然后是整个车身。

巷子很窄，坦克几乎是贴着两侧的墙壁在开，炮塔两侧的附加装甲离墙砖只有不到十厘米，砖块被履带刮得哗啦哗啦往下掉，墙面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刮痕。

没过一会儿，科斯佳的SVD响了。

他打的是坦克炮塔和车体之间的缝隙，不过不是装甲的缝隙，而是炮塔座圈与车体的连接处。

那个缝隙在三百米的距离上只有不到两厘米宽，在瞄准镜里是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黑线。

SVD在这个距离上的散布大约是五厘米，理论上，科斯佳打中的概率不到百分之十。

但科斯佳，还是打了。

第一发，子弹打在炮塔上方的一排附加装甲上，弹头在反应装甲块上炸开一个小坑，弹片飞溅。

坦克的主动防御系统雷达停转了半秒，不是雷达被打坏了，是系统在处理这个威胁信号。

第二发，科斯佳把瞄准点往下调了一格，子弹打进了炮塔和车体之间的缝隙里。

他不知道打中了什么……可能是炮塔座圈的滚珠轴承，可能是液压管路，也可能是电路。

炮塔的转动突然停了，卡在了面向巷口左侧大约三十度的位置。

坦克的炮管指向了科斯佳藏身的那栋楼的左边，差了十几度，打不到他。

车长从舱盖探出头，想用手动方式转动炮塔。

他一只手抓住炮塔边缘的扶手，另一只手在操作手动转动机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德米特里扣动了扳机。

RPG-7的火箭弹从矮墙上飞出去，尾焰在墙头上烧出一片焦黑。

巷子里的空气被尾焰烤得发烫，热浪在狭窄的空间里翻滚，弹头击中了炮塔和车体之间那个被科斯佳打出的缺口。

德米特里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只是击中了缺口旁边十厘米的位置，但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顺着缝隙灌了进去。

虽然炸点不大，但炮塔彻底卡死了。

液压油从缝隙里漏出来，在车体上流下一道暗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反着光。

黑烟从炮塔座圈的缝隙里往外冒，像从地缝里渗出的雾气。

坦克的发动机还在运转，排气管还在冒烟，但炮塔不动了，车长的舱盖关上了，没有人再露头。

坦克，开始倒车。

驾驶员看不到后面，全靠车长在内部给他喊方向。它倒得很慢，像一只受惊的乌龟在缩回壳里。

倒退了十几米，车尾撞在了干河床的土壁上，土壁塌了半边，坦克的后半截陷进了土里，进退不得。

“好了，第二辆梅卡瓦也动不了了。”

科斯佳拉了一下枪机，弹壳蹦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滩血泊旁边，那是上一个在这栋楼里防守的叙军士兵留下的。

……

村子南侧，安德烈带着尼古拉、奥列格、彼得和从北侧跑回来的德米特里正在对付三辆从南侧包抄而来的装甲车和跟进的步兵。

两辆阿奇扎里特重型装甲车沿着南侧的干河床推进，第三辆在后面提供火力掩护。

车顶的遥控武器站不停地射击，30毫米机关炮的炮弹打在叙军阵地上，炸得沙袋四处飞溅，炸开的沙土像喷泉一样从弹坑里往外涌。

叙军的士兵趴在战壕里不敢抬头，头盔上全是沙土。

安德烈蹲在一栋被炸塌了半边的土坯房里，从墙上的裂缝往外看。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新的弹片伤，那是他从被炸的楼里跑出来的时候被火箭弹的碎片擦的，皮肉翻开了一条缝，能看到里面红白色的肌肉纤维。

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把整个袖口都浸湿了，安德烈用纱布缠了两圈，勒紧，牙咬着打了个结。

“奥列格，你打左边那辆的武器站。先把它的眼睛打瞎。尼古拉，你打右边那辆的观察窗。彼得，等他们步兵从车里下来，你摸上去解决。德米特里，你掩护，别让后面的步兵包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