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素便被选为大清第一任江南水师提督！

此次多铎西征湖广，达素奉命随军。

此战乃大清长江水师组建后的第一战，达素暗暗下定决心，此战定要取胜，大破汉贼水师。

轰！轰轰！

炮击声中，清军的火炮也开火了。

但一轮炮击下来，对面的汉军水师却照样生龙活虎。

原因很简单！

因为清军水师也都是小船。

和汉军水师一个毛病，没大船，小船的船体结构又太脆弱，压根扛不住大口径重炮开火的后坐力，所以战船上的火炮多是些佛郎机和虎蹲炮。

杀伤力是真不行！

汉军火炮打不动清军战船，清军火炮同样也打不动汉军战船。

和同时期郑军的水师舰队比起来，汉军和清军的水师完全就是在菜鸡互啄。

双方火炮猛烈对射几轮！

但都没有效果，无奈双方将领只得指挥船队贴上去，准备跳帮厮杀。

很快，双方水师船队便轰然相撞在一起。

咚！

闷响声中，两艘战船相撞。

船身剧烈摇晃，孙胜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摔倒于地。

而就在他摔倒的同时，孙胜只觉头皮一热，一枚箭矢擦着他的脑袋射了过去，笃的钉在他身后的船舱舱壁上。

孙胜下意识摸了一下火辣辣的头皮，心中满是后怕。

“贼你娘的狗鞑子！”

差一点，就差一点，刚刚要不是他没站稳摔倒，那一箭定会要了他的小命。

孙胜抄起手中火枪，举枪就射。

砰！

枪声响起，硝烟弥漫。

对面船只甲板上正在张弓搭箭的一名清军水兵胸前冒出几团血花，惨叫着从船只甲板上栽落。

噗通一声摔进了江水之中！

江面上，涌起一团血红。

虽然滑膛枪的射击精度很低，但那是装填独头弹的情况下。

但一般来说，滑膛枪装填时不会只装一枚独头弹。

往往都是一枚独头弹外加几枚小一些的霰弹一起塞进枪膛。

这种情况下，滑膛枪的射击精度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对付无甲的敌人，这种打法杀伤力相当可观。

孙胜见此一幕，心中只觉振奋，动作麻利的继续给手中火枪装填。

啪！

队正高顺没好气踹了孙胜一脚。

“别尼玛装填了，鞑子船都靠上来了，准备上刺刀跳帮！”

孙胜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拔出刺刀，将刺刀卡在枪口上，跟着队正准备跳帮。

很快，踏板被搭好。

高顺大喝一声，手持刀盾带头向清军战船杀去。

但在正式跳帮前，几枚黑乎乎的手雷被点燃引线，抛投向敌船甲板。

轰隆！轰隆隆！

爆炸声中，硝烟弥漫。

孙胜眼睁睁看到一条断臂，两条腿被炸飞上天，清军战船甲板上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杀！”

“大汉万胜！”

喊杀声中，孙胜跟着大部队，通过踏板跳帮到清军船上。

趁着清军水兵被手雷炸得人仰马翻，孙胜大叫着跟着袍泽一起发起冲锋。

忽然，孙胜不慎踩到甲板上一滩鲜血，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但就在他摔倒的同时，手中上了刺刀的火枪顺势往前一送，捅穿了一名清军水兵的胸膛。

孙胜从甲板上爬起身来，看着不远处那个瘫倒在地上，胸前冒着鲜血，喉咙里嗬嗬喘气的清军水兵。

他的腿脚不受控制地发软，有些不敢上前。

怎么说呢，此次武昌之战，可不光是清军长江水师成军后的第一战。

汉军水师其实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和敌人打水战！

在此之前，汉军水师唯一的作战经验也就是追剿长江沿岸的水匪盗贼，维持长江航道的秩序。

但那实在算不上战争！

双方士兵中，绝大部分都是没怎么见过血的新兵。

打起仗来状况百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玛德，干嘛呢，快去把你的火枪捡起来。”

队正高顺眼见孙胜愣在原地，没好气的开口呵斥。

孙胜终于反应过来，上前去咬牙捡起染血的火枪，跟着大部队继续冲锋。

长江江面上，双方水师激烈的厮杀着。

炮击声不断响起！

双方炮手不断操作火炮，轰击对方船只。

虽然佛郎机虎蹲炮对船只杀伤有限，但如果用来打击聚集在船只甲板上准备跳帮的水兵，效果还是很可观的。

尤其是装填霰弹的情况下！

每次开火都是一扫一大片，双方的伤亡数字都在快速攀升着。

……

而与此同时，陆地上的厮杀也是进入了正轨。

长江南岸！

清军步兵终于推进到武昌要塞外。

尚可喜和耿仲明下令，命麾下汉军八旗督战，组织绿营兵向武昌要塞发起进攻。

黑压压的步兵漫野而进，一眼望不到边。

由于清军绿营兵多穿着青绿色的号衣，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块在大地上肆意繁衍蔓延的绿色苔藓。

被汉军八旗督战驱于阵前！

绿营兵们脸上满是惶恐和不安，尤其是那些江南新募的绿营兵，在发起进攻时，腿脚都在打颤。

周武穿着身单薄的绿营号衣，手中捏着一杆枪头生锈的红缨枪，跟着队伍列阵向前。

望着前方那森严的营垒，他只觉喉咙干涩，浑身上下提不起丝毫的力气。

他下意识想要放慢脚步，但身处人潮中，被人潮裹挟着，哪里是他想慢就能慢的。

而在周武等人身后，则是全副武装，顶盔掼甲的汉军八旗。

“都他娘的别墨迹，动作快点！”

“豫王有令，率先攻入武昌者，抬旗赐田，可谁要是敢拖延不前，胆怯畏战，老子手上的刀子可不认人……”

“都别怕，汉贼打仗全靠火器，战力稀松平常，我们只要冲上去，冲上去他们就垮了。”

“打进武昌城，放抢三日，随便你们抢钱抢粮抢娘们儿，都给老子上！”

督战的汉军八旗手握刀枪弓箭一言不发，绿营兵中的军官们不断扯着嗓子大喊，想要振奋麾下士气。

但效果依旧不明显！

周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抬旗？

得能活下来抬旗才有用！

可要是人死在了战场上，给抬个旗又有什么用？

方便背着个汉奸的名声去地下见列祖列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