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龟山炮台,水战伏击!(1 / 2)听风煮雨夜
周武不断腹诽,但他即便再怎么腹诽,也只能被人潮裹挟着不断向前。
轰!
突如其来的炮击吓了周武一大跳。
靠近长江那一侧的汉军炮位上腾起一团硝烟。
黑乎乎的炮弹低空飞掠,向着正漫野而进的清军射来。
炮弹轰然砸入清军阵列,翻滚弹跳间,那一条线上足足十余人被炮弹撕碎身体,鲜血混着残肢断臂四处乱飞。
花花绿绿的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
轰!轰轰!
炮击声接连响起。
汉军防线两侧炮位轮番开火,瞄准正向汉军营垒推进的清军进行交叉火力打击。
炮弹于战场上乱飞,但几乎每一发炮弹都能精准命中清军阵列,带走少则两三条,多则十几条人命。
杀伤效果异常惊人!
虽然前装滑膛炮的射击精度有限,即便再好的炮手也就打个大概位置。
但清军步兵列阵向汉军防线推进,阵列在战场上铺开,那是一个宽达数百米,长也有几十米的大四边形。
这么大的目标,即便闭着眼都能打个大概。
汉军炮手当然能够取得精准命中!
轰隆!轰隆隆!
炮击声不断响起。
一轮炮击打完,列阵向着汉军防线推进的清军绿营兵被轰得七零八落。
周武眼睁睁看着接连两发拳头大小的炮弹从自己身边掠过,所过之处,一片披靡。
几名和他还算熟识的绿营兵被炮弹前后命中,甚至连具完整的全尸都未能留下。
周武抹了把脸上温热的鲜血,脸皮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原本正在向前推进的清军阵列行进速度明显放缓,周武也是跟着大部队下意识放慢脚步。
甚至干脆想要停下,转身向后逃。
汉军的炮击实在太凶,周武已经不敢继续向前。
可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呼喝。
“废物,谁让你们停下的?胆怯畏战者死!”
“上!继续上!”
“没有军令,不许停,继续发起进攻!”
督战的汉军八旗扯着嗓子大喊。
甚至已经有人拔刀,准备砍杀裹足不前的绿营兵。
但绿营兵们实在是被汉军的炮击震慑得不轻,压根不敢轻举妄动,仍旧停留原地裹足不前。
“啊!!”
“饶命,我不敢了!”
“别杀我,我想回家……”
凄厉的惨叫声从阵后响起,周武被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转头向后看去,只见负责督战的汉军八旗提刀上前,二话不说砍杀了数名落在阵列最后,和阵列脱节,明显想要当逃兵的绿营兵丁。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鲜血从无头的腔子中涌出,染红了地面。
绿营兵们被督战队的狠辣所震慑,不得不壮着胆子,继续向前推进。
周武被队伍裹挟着向前,心里忍不住骂娘。
踏马的狗鞑子,是真没把汉人当人看!
早知今日,他绝不会为了贪图那几两银子的安家费就从军入伍。
只是,如今已上了战场,周武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轰!轰轰!
炮击声再度响起。
汉军炮阵上,硝烟腾起。
炮弹再度呼啸射来,狠狠射入清军阵中,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绿营兵又吃了一轮炮击,阵列之中顿时人心惶惶,军心动摇。
向前推进的速度肉眼可见再次慢了下来。
但在汉军八旗督战队的督战下,他们不得不继续向前冲锋。
轰!轰轰!
不多时,第三轮炮击打响。
终于,向前推进的绿营兵们崩溃了。
阵列之中,有人把手中武器一丢,转身向后逃去。
“娘的,不打了,老子不打了!”
“我要回家!”
四周其余清军见此,顿时有样学样,手中武器一丢,转身就逃。
周武身处人群中,就像之前被裹挟着向前一样,开始被裹挟着后退。
偌大的战场上,绿营兵如潮水般退去。
督战的汉军八旗见绿营大规模溃退,甚至连继续督战都不敢,干脆也被裹挟着向后溃逃。
此战之中,从始至终清军都未能真正和汉军将士短兵相接,便被火炮击溃。
但很快,尚可喜和耿仲明便令麾下绿营重整旗鼓,再度向兴汉军阵地发起攻势。
……
“大王,清虏又上来了!”
哨骑再次飞马来报。
刘继唰的收起手中单筒望远镜,神情若有所思。
“看来,多铎这次是打算主攻汉口啊。”
虽然清军在长江南岸的攻势很猛,第一轮进攻刚被击退,第二轮就杀了上来,看起来像是要主攻武昌。
但问题是,从始至终,清军发起进攻的都只有绿营兵。
别说满洲八旗了,甚至就连汉军八旗和蒙古八旗都踏马没冒头。
更重要的是,在南岸的战事中,清军连火炮都没动用多少。
从头到尾一共也就那么三五门火炮在开火!
这踏马摆明了不正常!
所以,刘继才会推断此战清军的主攻方向是汉口,而非武昌。
至于说多铎的大纛旗在南岸?
这点不重要!
刘继要是愿意,现在他的大纛旗甚至能在出现襄阳。
但这有用吗?
刘继沉吟一阵,然后道。
“立即传令给汉口要塞,让我军做好接敌准备,清虏此战可能准备要主攻汉口。”
“除此之外,传令给武昌方面各部,做好出击准备。”
“既然清虏要主攻江北,那我们正好将计就计,打垮南岸的清虏偏师。”
之所以是准备出击,而不是立即出击。
是因为刘继怕自己判断失误,多铎此次是假意主攻汉口,实际主攻武昌。
准备用此手段,准备引诱他放弃要塞工事的防守优势,主动出击。
对此,刘继的应对方法很简单。
那就是——等!
等北岸打起来!
只要北岸打起来,那清军究竟是主攻武昌还是汉口,便一目了然了。
至于说万一多铎北岸也继续佯攻怎么办?
那就耗着呗!
刘继在武昌修了小半年的防线,提前囤积粮草,等的不就是现在吗?
如今刘继掌握四川和半个湖广,全天下最重要的两个粮食产地有一个半在他手上。
再加上刘继还有长江水道可以用最小的损耗转运粮草物资,论起打持久战来,谁能耗得过他?
更重要的是,那剩下半个也不在清军手上,而是在明军手上。
就算南明肯卖粮食给清军,那要从湖南运粮前往武昌战场,损耗最小的路径就是走长江水运。
但问题是,现在的长江湖广段几乎都被汉军控制。
清军想从湖南购粮,除非刘继得了失心疯!
多铎怎么可能耗得过刘继?
刘继在武昌和多铎耗上半年,四川今岁的秋粮该运到了。
多铎在武昌和刘继耗上半年,清军就踏马该断粮了!
……
江面上!
汉军和清军水师的厮杀进入了白热化。
轰轰的炮击声中,逐渐有战船被集火击沉。
宽阔的长江江面上,漂浮着大量的碎木片和浮尸。
空气中,硝烟味呛的厉害。
孙胜举枪扣动扳机,一枪把一名跳帮过来企图和他拼杀的清军水兵击倒,然后快步上前去,将刺刀扎进对方胸膛,完成补刀。
孙胜在实战中发现一招拼刺刀时的小妙招。
那就是在拼杀前给火枪完成装填!
等敌人冲上来后,先贴脸来一枪,再挺着刺刀上前去补刀。
这招阴归阴了点,但着实好用!
孙胜这个基本上没什么实战经验的新兵,已经用这招接连弄死了好几名清军水兵。
就在孙胜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次给手中火枪装填之际。
他忽然听到了一阵铛铛的鸣金声。
他下意识探头张望,就见己方旗舰竟打出撤退的信号。
“撤退?为什么要撤?”
“打的好好的撤退干嘛?”
孙胜不解,但副队正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大喊。
“撤退!”
“桨手划桨,快撤!”
之所以是副队正下令,是因为孙胜他们的队正高顺在刚刚的激战中被清军火炮命中,当场牺牲。
而后副队正按照规矩顺利接管指挥权。
孙胜对撤退的命令很不满,但命令就是命令。
既然旗舰下令,那他们便只能执行。
否则,军法绝不留情!
很快,随着令旗挥舞,汉军水师开始迅速脱离接触,向西撤退。
达素见此,神情大振,十分亢奋的呼喊。
“杀!”
“杀啊!”
“传本提督军令,全军追击,不要放跑一个汉贼。”
清军水师见汉军撤退,士气大振。
当即划船扬帆开始追击。
与此同时,北岸的多铎也注意到了江面上的一幕。
汉军水师败退,他等待已久的战机终于到了。
多铎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汉贼水师败了!”
“战机已至!”
“传本王军令,全军压上,命我军红衣大炮开火,压制汉贼火力,而后以绿营为前锋,八旗督战,猛攻汉贼大营。”
“杀!”
“此战,我大清必胜!!”
很快,多铎的军令下达。
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隆隆作响。
北岸清军浩浩荡荡向着汉口要塞发起攻势。
轰隆!轰隆隆!
战场上,清军主力炮群第一次开火。
近百门大小火炮齐齐开火的动静堪称骇人。
由于战场距离江面不远,后座力顺着地面传导,甚至在长江江面上都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一发发炮弹呼啸砸向汉口要塞!
在火炮的掩护下,清军步兵列阵押上。
在步兵身后,则是骑兵骑马督战,多铎握紧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但他确信,自己此战定可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