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六！

是日，天气晴朗！

宽阔的长江江面上，微风吹皱江水，掀起道道涟漪。

鱼儿快活地跃出水面，鳞片在朝阳的照射下泛着点点金光。

吃罢早饭，清军便早早出营列阵，向着汉军营垒缓缓推进。

多铎驻马于阵前，眺望汉口镇外的汉军营垒。

不，应该说是要塞更准确些。

汉军在武昌一线的防线被分为江南江北两个部分。

江南的防守重点是武昌府城。

而江北则是汉口镇！

之所以要在汉口重点布防，倒不只是因为汉口为天下四大名镇之一，繁荣富庶。

更重要的还是汉口的地理位置！

汉口位于汉江东岸，和汉江西岸的汉阳隔江相对。

汉军想确保汉江航道的安全，就不能仅仅只在汉阳驻防。

否则，清军只需占据汉口，在汉口设置炮位，就能截断汉江航道。

武昌段的汉江宽可也就二三百米。

这么点宽度，都不需要红夷大炮，随便架两门佛郎机炮和虎蹲炮，就能堵死航道。

所以，长江北岸战局的重点是汉口而非汉阳。

“这汉贼的营垒扎的倒是扎实。”

汉军营垒由原木排列垒成寨墙，寨墙内一顶顶帐篷整齐排列。

瞭望塔，箭楼等设施一应俱全。

寨墙外围，则是三道防线。

每条防线上都挖了防炮的壕沟，以及防备骑兵的鹿角拒马，甚至还有陷马坑。

火炮炮位则被布置在营垒两侧地势较高的地方，既可以对正面战场进行交叉火力打击，又方便瞭望。

甚至还将炮位修成了半封闭式，在炮位前挖了壕沟，布置了鹿角拒马，用于防备清军的炮击和步兵进攻。

刘继抵达武昌这么久，可不只是经略湖北。

他始终都在不断加固武昌防线！

至于说加固防线所需的人力物力？

很简单，刘继在武昌施粥赈济流民的同时，用了以工代赈的法子。

在武昌百姓的共同努力下，五个月的时间，武昌南北两岸两座要塞平地而起。

说真的，如果不是时间不够，刘继其实有想法要在武昌修两座棱堡。

多铎将目光从汉军营垒上收回。

和汉军那各项设施完备的营垒比起来，清军昨日抵达武昌后，临时修筑的营垒，简直就是狗窝。

但无所谓，等此战打赢，眼前的营垒便是大清的了！

汉贼修的再好，也不过是为大清做嫁衣。

深吸一口气，多铎转头下达军令。

“传本王军令，命江南方向打出本王纛旗，而后江南江北两线同时对汉贼营垒发起佯攻，吸引汉贼注意力。”

“除此之外，命我长江水师出击，寻敌决战，不惜一切代价，歼灭长江上的汉贼水师。”

多铎想集中主力先突破汉军在长江北岸的汉口要塞，那么他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首先就是迷惑汉军，让汉军误判大清的主攻方向，所以他明明身处北岸，却是让南岸的清军打出他的大纛。

其次，就是要歼灭长江上的汉军水师，隔断长江两岸，让汉军后续即便知道大清将要主攻北岸汉口要塞，也无力调兵驰援。

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清拿下汉口，取得此战胜利！

在多铎看来，此战的胜负手关键，就在水师！

只要大清水师能一举击破汉贼水师，那此战，大清必胜！

……

令旗挥舞！

武昌两岸战局发生变化。

咚咚的战鼓声中，长江南北两岸的清军同时向武昌和汉口要塞发起佯攻。

黑压压的清军绿营兵列出整齐的军阵，向前推进。

清军阵中，几团硝烟腾起。

一枚枚炮弹低空飞掠，呼啸砸向汉军要塞。

但可惜的是，清军这一轮炮击打出的炮弹都是飞到一半便动能耗尽，坠在了地上。

除去在地上砸起一团沙土之外，再无别的效果。

刘继站在一座瞭望塔上，瞭望前线战局。

马蹄声响起，一匹快马飞奔至瞭望塔下。

“报！”

“启禀大王，鞑子动了！”

“清虏分别自长江南北两岸向我军武昌汉口要塞发起攻势。”

“且，长江上的东虏长江水师也正在溯江而上，似是准备要与我水师决战。”

刘继闻言，忍不住面露深思。

“可知清军的主攻方向是哪边？”

前来汇报的哨骑老老实实摇头。

“回大王，卑职不知，但多铎的大纛旗出现在南岸清军阵中。”

“初步判断清军可能准备要主攻南岸武昌要塞，佯攻北岸汉口要塞。”

刘继听罢此言，却是摇摇头。

“一面纛旗，不能说明什么。”

“传令我军哨骑，再探再报，务必搞清楚清军主要进攻方向。”

“除此之外，传令给水师方面，迎战清虏水师，务必确保长江航道安全。”

刘继话音落下，众将齐齐应是。

哒哒的马蹄声炸响，传令兵飞驰前去传达刘继命令。

刘继再度将目光投向战场。

“多铎，你到底会如何出牌呢？”

……

轰！轰轰！

炮击声响彻长江两岸。

江面上，双方水师相向而行，距离不断拉近。

汉军水师总兵黄灿扯着嗓子大喝。

“开炮！”

令旗挥舞，隆隆的炮击声随之响起。

汉军战船上搭载的佛郎机，虎蹲炮瞄准清军战船点燃了火绳。

炮口喷吐火光，硝烟弥漫！

清军水师中接连有战船中炮，木屑崩飞。

但很可惜，这一轮炮击打下来效果并不明显，许多清军战船明明连中数炮，但船只主体结构却并未受损，依旧能够坚持作战。

炮弹自头顶擦着头皮飞过，轰的一声在清军长江水师提督达素身后矗立的苍山船硬帆上撕开一个大洞。

达素擦了把脸上的冷汗，扯着嗓子大喊。

“还击！”

“开炮还击！”

“让汉贼见识见识我大清水师的厉害！”

达素是满洲镶黄旗人，章佳氏，初入军伍便被选入巴牙喇，任护军校。

这些年来曾随皇太极攻大凌河，打锦州，入关后随军镇压李自成，转战东南，屡立战功。

泉州之战后，多铎痛定思痛，认为大清在南方作战没有水师肯定不行，故而上书多尔衮，请求组建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