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地跟祖宗说着今年家里的大小事……

祖坟以下，大大小小数十座坟头，有的小小的墓碑，有的连墓碑都没有，就是一个小土堆而已……

但每一座坟前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陈章龙带着一家老小从老祖坟开始，依次往下清理祭拜。

每到一座坟前，先把墓碑周围的枯枝杂草清理干净，然后焚香烧纸磕头祭拜……

拜到最后一排坟头的时候，山里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晨光透过薄云照在坟山前面的三道水，水面波光荡漾，金光点点。

这一排坟头，比其他的都新。

这是自己几个阿爷和堂伯们的坟墓，但跟其他的坟墓不一样的是。

这些坟墓里面都是空的！

甚至连衣冠冢都算不上，只是有一些阿爷和堂伯们以前用过的东西！

有的是一张床单、有的是一副碗筷、有的甚至是一支笔、一块土、一块木头！

阿爷跟堂伯他们就像是被这个世界抹除了一般……

只留下了一个名字，只留下了一块碑！

十几块青石碑上都刻着几个显眼的大字。

“为国捐躯、浩气长存！”

下面小字记载着他们的生卒年、事迹等。

字是阿爷他们正名以后，当时的省军区……

在这之前，他们只是一个个的土包，连名字都没敢留。

来到这几座坟前的大姑陈章英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因为这是她的父亲、他的哥哥、他的叔叔……

是她磕再多的头都再也见不到的亲人……

陈章英都快忘了她爹的模样，只依稀记得，那年他还只是个小女孩儿。

爹跟叔伯哥哥们扛着枪骑在马上，阿娘抱着她跟阿爹他们送行。

她慌了神，抬头问阿爹道。

“阿爹，阿爹，你跟叔伯还有哥哥，你们要去哪？”

阿爹坐在马背上，笑着轻抚她的小脑袋。

“在家好好听你娘和婶婶们的话，等爹跟你叔伯哥哥们，打跑了鬼子就回来……”

说完直接策马而去，那一年，陈家成年男丁，一去……不回！

……

等父亲陈章虎跟大伯劝住了哭到沙哑的大姑，陈燃一个人跪在自己阿爷坟前。

把一沓沓叠好的纸钱烧进火堆里，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了陈燃眼中的莫名情绪。

陈燃磕了三个头，轻声道。

“阿爷，孙儿今年没什么大成就，但也闯了点小名堂，我争取以后越做越好，不给老陈家丢人……”

陈燃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轻声说着话，一说就是好半天。

山风从山坳里吹过来，把烧完的纸钱灰烬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越飞越高……

就好像是阿爷陈绍奎隔着时间和山海的回应似的！

陈燃抬头看着远去的灰烬，笑了笑……

自己都能重生，也许阿爷也能听得见？

等站起身来，陈燃走到母亲陆玉香身边，看着母亲陆玉香开口说道。

“妈，今年我们陪你去给外公外婆拜年吧。”

听了儿子的话，陆玉香身体一僵……

她多少年没给自己的父母拜年了？

以前刚生二儿子那几年偷偷摸摸地去过几次，后来……

她连偷偷摸摸都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