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白苍(2 / 2)三间瓦房
阿太哭笑不得地拍了陈燃一下:“你这孩子,别胡说八道!”
说完带着陈燃进了堂屋,箱子就放在八仙桌底下,上次巡山的时候陈章虎把箱子给了陈燃,陈燃取了皮甲护腕跟刀。
剩下的当时也用不上,就交给阿太了。
陈燃一直没注意,原来阿太直接把箱子放在堂屋了。
陈燃蹲下来,打开箱子。
陈燃一样样的往外拿,轻拿轻放,生怕弄坏了,这些东西那可跟传家宝没什么区别了。
等全部都拿了出来,陈燃一样样的开始清点。
阿太在一旁一样样介绍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叫什么名字。
一个皮质的鹰帽子,巴掌大小,做工精细,帽子的边缘缝着一圈细细的皮绳,帽顶有一撮羽毛,不知道是从什么鸟身上取下来的。
皮子已经发黑了,但摸上去还很柔软,质感极佳。
一副皮脚绊,两条,一左一右,脚绊上各拴着一个铜环,铜环被磨得锃亮,这么些年没用过,也没生锈。
一根鹰绳,两米来长,用的是麻线和皮条混编的,看着就结实。
绳子的末端有一个铜钩,钩子上刻着花纹,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是什么图案。
还有一截短短的鹰笛,竹子做的,只有手指长,上面钻了几个孔,孔边上被磨得光滑发亮。
陈燃把鹰笛放在嘴边,试着吹了一下,没吹响。
“阿太,这鹰笛是不是坏掉了?”
“坏个屁,是你小子不会吹,那不是有你阿爷留下的一本书嘛,照着学总能学会的。”
“你爷爷当年就是用它驯鹰的。”
阿太伸手摸了摸那个鹰帽子,手指在皮面上轻轻滑过,“他跟我说过,驯鹰不能急,得跟鹰耗。你比它有耐心,它就服你。你比它先不耐烦,它就瞧不起你。”
陈燃把油布包好,抱在怀里,站起身。
“阿太,这鹰可不是普通的鹰,是只白苍鹰。”
“我知道。”
阿太笑了笑,“白鹰嘛。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也见过一只,他追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没找到那鹰的落脚点。他说,白鹰是有灵性的东西,它愿意跟着你,是你的福气,它不愿意,也别强求。”
陈燃点了点头,抱着油布包出了门。
回到新房那边,雷建他们还在围着笼子看。
陈燃把油布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地上。几个人都看呆了。
“这是……驯鹰的?”雷建拿起那个鹰帽子,翻来覆去地看。
“我阿爷留下的。”陈燃说,“祖传的。”
李海鹏拿起那截鹰笛,放在手心里端详:“这玩意能吹响吗?”
“能,但得有技巧。”
陈燃接过鹰笛,“我来的路上看我阿爷留下的书,上面说,吹鹰笛不能用嘴,得用气息。气息太急,鹰会慌;气息太慢,鹰听不见。”
“而且还有不同长短、节奏的音,分别指挥鹰回来、起飞、捕猎什么的,倒是挺复杂的。”
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先把鹰安置在牲口棚最里面的那个隔间。
那里通风好,光线暗,鹰不容易受惊。
笼子要重新做一个,用楠竹做框架,四周蒙上黑布,只留一个小口子透气。
雷建说,鹰不能总关在笼子里,得经常放出来活动,不然翅膀会废掉。
陈归农说,放出来的时候得戴脚绊,不能让它跑了,喂食的时候不能用手直接拿肉,得用夹子,免得鹰养成啄手的习惯。
陈燃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头都快大了,这真是三个臭皮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顶个诸葛亮。
陈燃会心一笑。
这几个兄弟,不管他做什么,都愿意跟着他,帮他,替他操心。这种感觉,比什么都重要。
“先做笼子。”陈燃站起身,“做结实点,要大。这么好的鹰,不能委屈了它。”
几个人说干就干。
雷建去砍竹子,陈归农去找黑布。
陈燃留在棚子里,把那个鹰帽子拿在手里反复端详。
他把帽子轻轻捏在手上,试着往鹰头上套。鹰一开始有些抗拒,脑袋不停地甩,爪子刨得沙沙响。
但陈燃不急,它甩一次,他就等一会儿;再甩一次,他就再等一会儿。
反复试了好几次,鹰终于安静了,低着头,让帽子罩住了它的眼睛。
黑暗让鹰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挣扎,不再甩头,只是静静地站在笼子里,偶尔抖一下翅膀。
陈燃轻轻松了一口气,退后几步,靠着墙根坐下。
接下来的几天,陈燃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驯鹰上。
天还没亮,他就爬起来,去新房那边看鹰。
先把鹰帽子摘了,让鹰适应光线,然后在笼子前蹲一会儿,让鹰习惯他的存在。
鹰刚开始的时候不理他,歪着脑袋看别处,像是在说“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陈燃也不急,就那么蹲着,有时候一蹲就是一个小时。
喂食的时候,他不用夹子,直接用手拿着肉,从笼子的缝隙里递进去。
鹰一开始不敢接,他就把肉放在笼子里,退后几步,等鹰自己来吃。慢慢地,鹰不再怕他的手了,有时候甚至会主动凑过来,啄他手心里的肉。
雷建说道:“你这样不行啊,鹰要用熬的,熬它个七天七夜,它就顺从了,你这样太温柔了。”
陈燃说:“熬什么熬,那是对人和鹰的摧残,我觉得我阿爷书上有句话说得很对,鹰通人性,万物有灵,如果最后放飞失败,说明缘分不到,强求不得。”
雷建也只能作罢。
到了第五天,陈燃试着把鹰从笼子里放出来。
脚绊拴好了,鹰绳系在手腕上,他戴上牛皮护臂,把鹰放在手臂上,走出棚子。
鹰站在他的手臂上,有些不安,翅膀微微张开,爪子抓着他的袖子,抓得紧紧的。
陈燃能感觉到鹰的重量,不轻,五六斤的样子,压得手臂有些酸。
他带着鹰在院子里走了几圈。
鹰一开始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后来慢慢安静了,稳稳地站在他手臂上,偶尔低头啄一下自己的羽毛。
田猛蹲在边上,眼睛瞪得溜圆:“小六叔,这鹰真漂亮。”
陈燃笑了笑,把手臂轻轻往上抬了抬。
鹰顺着他的动作,张开翅膀,扑扇了两下,但没有飞走。
最终,它把翅膀收了起来,重新站在陈燃的手臂上,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陈燃知道,这还没驯服,这只是苍鹰在试探。
鹰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跟着他。
第七天,陈燃把那截鹰笛找了出来。
他坐在棚子外的活动场,练习吹鹰笛。
笛子很小,声音也不大,鹰在棚子里听见笛声,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听。
陈燃吹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找到了阿爷留下的书上说的分寸。
陈燃也慢慢把那些控制鹰的节奏和长短哨都学会了。
鹰在笼子里,轻轻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回应他。
陈燃笑了笑。
看来是时候放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