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白苍(1 / 2)三间瓦房
下面是一只鹰。
一只除了少量灰色纹路,毛色几乎纯白的鹰……
陈燃蹲在笼子前,看着那只鹰,半天没动。
鹰也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映着陈燃的倒影,看着模模糊糊的,但是给陈燃的感觉,这鹰看人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冷。
它不怕人,或者说,它根本不在乎眼前的是个什么,有点拽拽的感觉,就像那什么?
傲娇,对,就是傲娇,陈燃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么个词。
被关在笼子里,翅膀被陈归农绑着,但它还是昂着头,那副样子像是在跟陈燃说:
你留得住我的人,但你留不住我的心。
“归农哥,这鹰是哪儿来的,他们盗猎的东西,不是都被公安收走了吗?”
陈归农蹲在旁边,搓了搓手:“抓那帮人的时候,他们笼子里关着的。当时急着下山,你没顾上看。当时我也是没看着这鹰,只是看见林麝。”
“后来我回去取那林麝,才发现这东西,而且还活着,就带回来了,想着你肯定喜欢,就给你搁这儿了。”
陈燃伸出手,慢慢靠近笼子。
鹰盯着他的手,脑袋微微偏了一下,但没有躲,也没有啄。
陈燃的指尖快要碰到鹰的羽毛时,它忽然抖了一下身子,吓得陈燃又把手缩了回来,摔了个屁股墩,这东西来上一嘴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燃回头问道:“归农哥,你知道这是什么鹰吗?”
“这我可不知道,我就见过我们这边的老鹰,也没见过这种,想知道估计得问满江叔或者阿建。”
陈归农在旁边接着说道:“不过这鹰我想着不是野生的,鹰脚上有皮环,是被人养过的。应该是那帮盗猎的从别处弄来的。”
陈燃这才注意到,鹰的脚上确实有一个棕色的皮环,已经磨得发亮了。
皮环上拴着一截断了的细铁链,链子不长,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的。
“这两天你喂过它没?”陈燃问。
“喂过啊!”
说着话,陈归农从身后拿出一个碗,碗里装着几块切碎的生肉,颜色暗红,看着像是猪心。
陈燃接过碗,用筷子夹着,从笼子的缝隙里塞进去,放在鹰的面前。
鹰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它歪着脑袋,看看肉,又看看陈燃,像是在掂量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低下头,啄了一小块肉,仰起脖子吞了下去。
然后又啄一块,又吞了下去。吃得不快不慢,像是在告诉陈燃,我不是饿,我只是给你个面子。
陈燃笑了。
这家伙,还挺有脾气。
“归农哥,你先看着它,我去叫阿建他们过来认认,看是个什么品种的老鹰。”
陈归农点了点头,蹲在笼子前,学着陈燃的样子看着那只鹰。
鹰也看着他,一人一鹰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陈归农先移开了目光。
他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这东西好像脑子也不好用,怎么感觉有点傻傻的。”
陈燃来到雷建家,雷建正在院子里劈柴。
看见陈燃进来,雷建放下斧头,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老六,你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我正当防卫能有什么事?”
雷建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有些事情,只要知道没事就行,他们兄弟之间不需要说太多。
陈燃说道,“走,跟我去我新房子那边一趟,归农哥在那边等着我们呢。”
“什么事?”李海鹏问。
陈燃笑了笑:“你认识鹰的品种不?”
雷建一愣,随即笑着道:“大部分都认识,怎么,你抓了只老鹰?”
陈燃点点头:“归农哥捡来的。”
在路上,陈燃又给雷建解释了一番老鹰的来历。
两个人一路走到新房,进了牲口棚。
雷建一眼就看见了笼子里的鹰,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这……这是……这是苍鹰没错啊!可怎么是白的?”
“苍鹰?”陈燃蹲下来,把碗里的肉又往鹰面前推了推,“苍鹰有白色的吗?”
雷建慢慢走近笼子,眼睛盯着那只鹰,一眨不眨。
他从小就跟着他爹雷满江上山打猎,见过老鹰,见过鹞子,见过猫头鹰,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苍鹰。
白得像是用雪捏出来的,翅膀尖上有一点点灰褐色的羽毛,像是谁不小心在雪地上踩了一脚,看着煞是好看。
“这肯定是只苍鹰,但我没见过这么白的,这鹰要是驯好了,那可是真好东西。”
雷建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敢说,就这种毛色的苍鹰,十里八乡的猎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着一只。”
李海鹏凑过来看了看,挠了挠头:“这鹰能干啥?抓兔子?”
雷建翻了个白眼:“抓兔子?大材小用。这只苍鹰是只雌的,体型本来就比雄的要大,要是驯得好了,赤狐有时候它都能干。”
话刚说完,雷建眼睛又是一亮,“不对啊,这鹰好像是驯过的,脚上有环的,要是这样的话,很快就能练出来。”
陈燃笑了笑:“应该是别人驯过的。”
说完陈燃又看向这只鹰。
鹰吃完了碗里的肉,抖了抖翅膀,又昂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几个。
它的目光从雷建脸上扫过,从陈归农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陈燃脸上,不动了。
“它认识你?”陈归农在旁边说道。
“不是认识。”雷建摇了摇头,“是在判断,它在判断老六是不是它的对手。”
“那它觉得我是不是?”陈燃问道。
雷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它至少愿意吃你给的东西,这就是最好的开始。”
几人围着笼子蹲了一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雷建说要把鹰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不能晒太阳,也不能受潮。
笼子做大一点,让鹰能活动开翅膀,不然时间长了翅膀会萎缩。
陈归农也说要多喂活食,不能让鹰吃死肉,不然会失去野性。
陈燃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你们先在这儿看着,我回去一趟。”
“干嘛去?”雷建问。
陈燃没回答,转身出了牲口棚,大步流星地往老宅走。
老宅的堂屋里,阿太这会正坐在堂口上晒太阳。
看见陈燃进来,阿太笑着问道:“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去你新房子那里了吗?”
“阿太,我回来拿我爸上次给我那箱子。”
阿太愣了一下:“哪个箱子?”
“就是爷爷留下的那个,里面装着皮甲的那个,上次我爸给我拿了皮甲,里面还有东西。”
阿太一听就明白了,笑着说道:“你是说那些熬鹰的东西吧?”
陈燃一个劲地点头:“对对对,阿太你也知道那些东西啊?”
老太太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废话,我能不知道吗?你阿爷以前就有两只猎鹰呢!”
“那我阿爷不成座山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