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一次放飞就上大货(1 / 2)三间瓦房
第二天一大早,陈燃早早地就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摸黑穿好衣裳,毕竟深秋了,天亮得很晚,这会还看不清东西。
陈燃心里满是期待,因为今天要第一次放飞那只白苍鹰。
他推开房门,连平时习惯早起的阿太都还没起。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房里传来父亲陈章虎好像打雷一样的鼾声。
就连家里面的狗都还在窝里睡觉,陈燃先是去后院里看了看二白。
前后个把月过去,几只小狗现在都睁开了眼睛,一个个肥嘟嘟的。
二白见有人进了后院,急忙把头抬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等看清是陈燃以后才放松下来,摇着尾巴又躺了回去。
陈燃摸了摸几只小狗,又看了看大白和“兔子”的状态,大白还好,一直都是一副高冷的样子。
“兔子”就不一样了,标准的真·舔狗,估摸着是看上二白了,现在天天都在后院守着。
陈燃又检查了一下林麝和红原鸡,一切都还正常,等过几天,就把这几个家伙全都搬到新房那边去。
给新房子那边增加点烟火气。
陈燃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拉开院门的门闩,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到了新房院门口,天刚刚亮开,他听见牲口棚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是爪子刨木头的声音,很轻,就一下。
他推开门走进去。
棚子里这会儿的光线还不是很足,白苍鹰站在新做好的横杆上。
陈归农前天刚用楠竹给它做了一个栖架,一根横杆两头架在木桩上,底下铺了一层干净的稻草。
白苍鹰很喜欢这个栖架,第一天站上去就不肯下来了。
这会儿它正用爪子一下一下地刨着横杆上的竹皮,像是在磨指甲,又像是在玩耍,
它看见陈燃进来,停了一下,歪着脑袋,用那琥珀色的眼睛对着陈燃。
陈燃走到栖架前,伸出手。鹰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然后慢吞吞地迈出了一只爪子,踩在他的手背上。
爪子的温度比人的体温略低一些,趾尖的指甲扣进皮护臂的牛皮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陈燃慢慢地把它托到手臂上,戴上鹰帽,走出棚子。
有一两只早起的鸟从屋顶上掠过去,飞得不高,翅膀扇得很快,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鹰的目光追着那两只鸟,脖子转了小半圈,直到鸟消失在屋脊后面才转回来。它没有叫,也没有扇翅膀,只是把爪子稍微收紧了一点。
陈燃能感觉到,它爪子的力量,透过皮护臂,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手臂上。
“急什么。”陈燃轻声说,“等会儿有你飞的。”
鹰当然听不懂,但它好像听懂了陈燃的语气,把爪子松了松。
陈燃从兜里掏出那截鹰笛。短短的一截竹子,只有手指长。
他把笛子放在嘴边,用阿爷留下的书里教的那种方法吹响了鹰笛。
一声尖锐清亮的声音从笛子里飞了出来。
很轻,却很有穿透力。
听到笛声的鹰鹰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它的瞳孔猛地收缩,脖子上那圈浅色的羽翎炸开来,像围了一条蓬松的围巾。
翅膀微微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爪子把皮护臂抓得紧紧的,
陈燃解开了鹰脚绊上的铜钩。
铜钩很紧,他掰了两下才掰开。鹰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又抬起头。
“去吧。”
陈燃把手腕轻轻往上一扬。
鹰张开翅膀。
那一瞬间,陈燃的手臂忽然轻了,五六斤的重量,瞬间消失不见。
白苍鹰离开了陈燃的手臂,但它没有立刻往高里飞。
它往下一沉,像一块被抛出去的石头,在快要碰到地面的时候才猛地扇了一下翅膀,把身体拉起来。
那一扇很用力,陈燃能听见翅膀拍在空气上发出的那一声闷响,它贴着地面飞了几步远,然后才开始爬升。
陈燃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它。
他的手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手臂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陈燃忽然觉得手臂上空落落的,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只托了这只鹰几天,却好像托了很久很久。
雷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拎着半袋子喂鹰的肉。
他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个越来越小的灰白色影子,嘴巴半张着,袋子从手里滑了下去也没察觉。
“你真就给放飞了,卧槽,它不会直接飞走吧?”
雷建大声说道。
陈燃笑着道:“要是直接飞走就是没缘分,就当没拥有过就行了。”
雷建看着陈燃,半天没找到形容这家伙的形容词,最后只憋出个。
“骚气。”
鹰已经飞得很高了。
从地面往上看,它的身体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灰白色十字架,两翅平伸,尾巴展开,悬停在天上。
过了一会,鹰动了。
它绕着院子的上空盘旋。
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大,也更高。翅膀几乎不动了,就那么在气流里滑翔着,越升越高,越飘越远。
陈燃的目光紧紧追着它。
“它应该会飞回来的。”
陈归农也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雷建旁边,他仰着头,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撑凉棚,看着天上的老鹰,说话时一脸笃定。
“肉都准备好了,它还得回来吃。”
雷建这会也拿不准,他也不知道。
他驯过狗,但从没驯过鹰。
这七天他眼睁睁看着陈燃用一种他完全不理解的方式对待这只鹰,不熬,不饿,不打,不骂,就是每天蹲在笼子前,跟鹰说话,用手喂肉,一蹲就是小半天。
他觉得这法子不靠谱,不像是在驯鹰,倒像是在处对象。
但此刻他看着天上那只盘旋的白鹰,忽然觉得,也许老六是对的。
也许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靠强硬就能得到的。
陈燃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天上那个灰白色的影子上。
他把鹰笛握在手心里,笛子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他没有吹,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爷的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鹰第一次上天,不能急着往回叫。让它飞,让它看,让它知道这片天是它的。
它飞够了,自己会回来。如果它不回来,说明缘分不到,强求不得。
陈燃相信这句话。
鹰在天上盘旋了约摸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