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剧组的车队陆续跟着娄杰的车往他在贝莱尔的新家去了。

到了的时候，房子里的灯还没全部联通，程龙介绍来的管家团队还没正式入驻，只有一个临时驻守的保安开了门。

娄杰让人把客厅和几个大卧室的灯先打开，剩下的慢慢来。

房子够大，住进来三十几个人，没有任何拥挤感。

还有些洛杉矶本地人则是因为担心家人回了自己家，娄杰让他们回去后及时报个平安，现场的后续联络则由制片人查尔斯·罗文负责跟进沟通。

洪家班的几个人毕竟是港岛过来的人，相对没有被这个针对美利坚本土的灾难事件冲击得太深。

他们很快调整好状态，开始照顾其他还处于惶恐与混乱之中的剧组工作人员。

搬椅子，找水，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娄杰转头看向洪锦宝，这位老大哥的存在也算是给整个焦虑的剧组起到了定心丸的作用。

“娄导演，你说我们这部戏是不是暂时没法拍摄了？要停工一段时间？”

洪锦宝有些发愁地走过来问道，显然是在担忧《蝙蝠侠》的进度会因此遭到严重搁置。

娄杰摇了摇头。

他记得在真实的历史上，洛杉矶这边受到的直接影响不算太大，很多剧组在最初的混乱过去后没几天就陆续复工了。

目前《蝙蝠侠》唯一值得担心的事，是后续的剧情可能需要一定程度上的修改。

凯奇演的雷霄奥古可是要在剧情里针对哥谭发动一场类似于恐怖袭击的毁灭计划。

在这种敏感的时间段，电影如果原封不动地在后面上映，的确会触及到全美民众现在变得脆弱的神经，到时候恐怕也会引来某种程度的口诛笔伐与批判。

还好当初《超能失控》上映得早，要是拖到现在还没公映，以片子里主角在城市里失控并造成大厦崩塌的灾难场景，恐怕不仅需要无限期延期，还会面临大刀阔斧的删减与重拍了。

洪锦宝见娄杰让他不用太担心，紧绷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娄杰收回目光，看向了剧组的其他主创们。

凯奇在跟家里人通过电话确定大多数人都平安无事后，还是决定跟着一起到娄杰家里。

他在贝弗利山庄的豪宅现在没人，空空荡荡，觉得这时候不如跟蝙蝠侠的大伙呆在一起，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和慰藉。

艾米·亚当斯问清楚娄杰厨房的布局和家电位置，找出来几包速溶咖啡和一些库存食物，烧了水，细心地给大家分着喝。

贝尔和卢惠光一起装好客厅的大电视，接着调到，让大伙都能第一时间同步获取最新的新闻资讯。

电视里，的主播声音平静中带着些颤抖，正沙哑地播报着废墟现场的搜救进度以及全美各地陷入瘫痪与戒备的情况。

主播呼吁所有待在室内的民众保持冷静，不要盲目外出，

而全美航空管理局已经向全球发出了无限期禁飞令，所有飞往美利坚的国际航班要么被迫折返，要么被紧急分流降落到了加拿大。

紧接着，现任大统领晚间发表的全国讲话已经播出了。

电视机里，平时会带点德州牛仔戏谑的小乔治脸上，轻松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与在克制中喷薄而出的愤怒：

“这是一场战争……”

“他们没法动摇美利坚的基石……”

“我们将惩罚对我们做出这些恶行的恐怖分子，以及敢于窝藏他们的国家！”

……

他的语气坚定也能让人感受到蕴藏在其中的愤怒。

娄杰能清晰地感受到，蝙蝠侠剧组里正在看电视的美利坚本土工作人员，都被他的这段宣言鼓舞，一个个脸色涨红。

“我当初觉得小乔治是个靠老爹上台的草包……”

一个平时极为坚定的驴党拥趸、剧组里的摄影师忍不住低声说道，眼里还泛着血丝，

“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美利坚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我们这个时候都应该毫无保留地去支持他！”

他的这番话，立刻获得了在场绝大多数本土工作人员的赞同，不少人的表情都隐隐带上了狂热。

看到这一幕，娄杰也明白，这位象党总统的政治声望恐怕会飙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历史顶点。

在巨大的外部危机面前，无论是驴党还是象党的拥趸，现在都会团结在同一面旗帜下。

而美利坚从这次事件以后，也开始要不可逆转地走向强硬地对外穷兵黩武的泥潭了。

电视里，大统领的讲话画面还穿插交替着五角大楼的损毁惨状、宾夕法尼亚那架坠机的惨烈现场，以及全美航班强制停飞的红色滚动公告。

这些画面全部交替着出现又消失，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见大伙在义愤填膺中情绪稍微安稳下来，也有了同仇敌忾的寄托，娄杰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已经攒了好几通。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第一通电话先打给塞隆。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边背景音一片嘈杂，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

“杰，你没事吧——”

“我没事，跟剧组的人在新家，”娄杰说，“你在哪？”

“家里，”她听起来有些惊惶和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该不该出门，外面好像到处都在传洛杉矶也可能是下一个目标，我有点怕——”

“待在家里，”娄杰轻生安抚，“门锁好，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我待会去接你，大概四十分钟到，你等着。”

“我……我自己一个人其实也勉强可以，但你现在开车过来会不会太危险了？”

塞隆有些迟疑，但也十分感动。

她没想到娄杰在这种全美陷入巨大恐慌的时刻，还愿意冒着风险穿过大半个城市来找她。

娄杰清楚洛杉矶实际上没什么大风险，很快说服了塞隆。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柔软地说了声“好”。

挂了电话，然后他继续打下一通。

这一通是打给詹妮弗·康纳利。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方现在人就在纽约。

虽然她的住处离世贸中心有些距离，但总归算不上远。

虽然凭借后世的记忆，他知道她大概率不会出事，但事关重大，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第一遍，忙音。

第二遍，没接。

第三遍，还是没接。

他在院子里站定，手机握在手里有些担心，但也没有立刻再盲目打过去。这种时候纽约那边的通信线路应该早就瘫痪或者严重超载了，他就算一直死拨过去也没用。

当下还是先开车去接塞隆。

一路上倒也没发生什么意外，往日车水马龙的大街基本上变得空空荡荡。

娄杰看着外面死寂而空旷的街景，心想《惊变28天》要是在这里拍续集倒是挺方便，

连群演和封路的路障都省了，不用特意布置，就自然而然有一种末日降临、全城撤离的写实景象。

没多久，他就到了塞隆家里。

惊魂未定的塞隆一见到娄杰，就红着眼眶扑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