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贸易中心北楼，浓烟，然后是直播摄影机拍下来的第二架飞机从画面右侧进入，撞进南楼，巨大的火球。

棚里先是一片寂静，大伙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会，随后便是惊呼、倒吸凉气与窃窃私语。

“这些是真的吗？”

“导演，这真的不是哪部好莱坞大片的灾难特效或者宣传电影镜头吗？”

无论是洪家班还是好莱坞的工作人员们都暂时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纽约的地标性建筑受到了民航客机的冲撞，平日里不可一世、固若金汤的美利坚怎么就突然遭受了这样的打击，

这种颠覆认知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懵了。

几个工作人员颤抖着手没有停下拨打手机电话的动作，在得到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消息后，现场的气氛更加崩溃。

“我有家人，我的哥哥就在纽约，在世贸中心那里的金融公司工作，我，我现在完全联系不到他，信号全部断了！”

一个道具组的年轻姑娘带着哭腔喊了出来，随后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身旁的同事赶紧一把扶住她，七嘴八舌地低声安慰着，整个棚里一片混乱。

剧组的其他人也纷纷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联系自己的家人，好在通过一通通艰难挤进线路的电话确认后，除了几个倒霉蛋，大多数人似乎都没有亲友刚好在事发地点附近。

但这几个没打通电话的人，状态也没比那个晕倒的年轻姑娘好到哪去，大家神色仓皇地安慰照顾着，恐慌在密闭的影棚内迅速蔓延。

克里斯蒂安·贝尔也没见过这个阵仗，早就脱离了刚才蝙蝠侠那种复杂的表演状态，愣愣地看着电视，转过头向娄杰确认发生了什么。

尼古拉斯·凯奇则是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平时随时在他脸上挂着的玩笑意味彻底消失了，

这张脸现在只剩下了娄杰从没见过他露出来的表情——呆滞与发白。

饰演瑞秋的艾米·亚当斯站在娄杰旁边，肩膀微微颤抖，盯着电视上的画面，

娄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给她安慰。

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声音还在继续，确凿地证实着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恐怖袭击，华盛顿的五角大楼也遭袭了，以及全美的航班已经全面强制停飞，甚至可能还有更多的被劫持飞机还在空中肆虐——

这个消息让本就陷入巨大惶恐的剧组更加焦虑不安。

查尔斯·罗文这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走到娄杰旁边，压低声音：

“华纳那边打过来了，FBI发出了紧急提醒，洛杉矶可能也是潜在的袭击目标之一，他们建议所有剧组今天立刻停止拍摄，人员各自回到安全的地方。”

娄杰看着电视，“停拍，”他说，“今天不拍了。”

“好，”罗文说，“那大家各自——”

“等一下，”娄杰打断了他，

他转过来，看着摄影棚里的这些人。

剧组的成员来自不同的地方，有英国人，有澳大利亚人，有港岛来的洪家班，有本地的好莱坞技术团队，有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助理，有跟组多年的老人们。

这些人现在聚在蝙蝠侠的摄影棚里，外面是风声鹤唳的洛杉矶。

虽然娄杰印象中洛杉矶在这次事件里并没有遭到直接袭击，但难保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毕竟外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目标，谁都不知道回家的路上安不安全，更无法预测全美恐慌情绪引起的骚乱会蔓延到什么程度。

“我在贝莱尔北坡刚买了一套房子，”

娄杰环视了一圈众人说道，声音不大，但这时候影棚里足够安静，所有人都听得见。

“手续还没全部走完，但那边已经可以住人了，空间够大。

今天不管住在哪里、还是没地方去的，都可以跟我过去，先待在那里，等消息明朗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