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派对。

《无间风云》的制片方索尼哥伦比亚包了波士顿市区一家餐厅的整层楼。

剧组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从主演到最末尾的场务，今晚都在。

楼层里嘈杂，各种话语和笑声混在一起，服务生穿梭在人群里，托盘不停地进出。

摄影指导理查森在角落和摄影组的人喝酒，声音很大，今晚难得放开了。

靠窗这一桌坐的是今晚这层楼里最不需要介绍的几张脸。

哥伦比亚总裁艾米·帕斯卡坐在长桌的一端，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说话不多。

汤姆·克鲁斯坐在她旁边，状态比拍摄现场松弛了一些。

但他在任何场合都会有一种明星的姿态，这是他的习惯，很难放得下，经纪人坐在他旁边。

丹泽尔和霍普金斯还有克里斯托弗·沃肯坐在一起，三人偶尔交谈，大多是谈自己对角色的理解。

娄杰的经纪人马特坐在他旁边。

康纳利在娄杰另一侧坐下来，没有说话，手搭上他的手臂，把头轻轻靠上去，发丝蹭过他的肩膀。

“后期剪辑工作估计要多久？”帕斯卡看向娄杰。

“不会超过两个月。你也派人在片场待了三个月，素材的质量你应该有数。”

帕斯卡点了点头。

克鲁斯接过话：

“如果是两个月，12月上映来得及。”

帕斯卡抬起眼睛看他，“你想12月。”

“我想12月，”克鲁斯说，“为了冲奥斯卡。”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遮掩。

好莱坞没有人不知道汤姆·克鲁斯对奥斯卡的渴望。

他现在拍的更多的是商业片，但有一段时间十分热衷与那些被奖项青睐的名导们合作。

斯科塞斯、科波拉、雷德利·斯科特、波拉克、奥利弗·斯通……

但奥斯卡对他就没这么热衷了。

三次提名，零次得奖。

每一次颁奖礼都空手回来。

但他今天说出来的方式，比任何一次都要笃定。

这次在《无间风云》，有了娄杰的引导，他自觉自己的表演已经比以往有了很大的突破。

在安东尼·霍普金斯和丹泽尔·华盛顿面前都不落下风。

“12月上映是对的，”帕斯卡说，

“冲奥斯卡的片子都往这个窗口挤，评委印象最新鲜，投票在来年一二月，时间刚好。索尼这边没有问题，我来协调。”

“杰，你也没意见吧。”

娄杰摇了摇头，12月上映的话，就能赶上这届的奥斯卡，不用再多等一年。

丹泽尔在桌子对面，没有说话，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娄杰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和汤姆·克鲁斯不同。

他有一座奥斯卡，但只是男配。

影帝提名，92年的《马尔科姆·X》还有去年的《飓风》，两次提名两次擦肩而过。

大多数行内人都为他打抱不平，认为92年那次就该是他拿奖。

这次《无间风云》拍完，他自觉在表演上没输给汤姆·克鲁斯。

自然也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电影能在12月上映对他也是很大的利好。

帕斯卡放下酒杯，语气换了一换：

“公关这边要同步启动。颁奖季不只是拍出好东西就够的，你们都清楚。”

克鲁斯的经纪人在旁边动了一下，帕斯卡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汤姆这边我知道你们有安排，WMA那边——”

她看向马特。

马特点头：“我们会全力配合，WMA的资源能用的都用上，映前、映后、访谈，都已经在做方案了。”

“好，”帕斯卡说，然后停了一下，“还有一件事要提前说清楚。”

桌上安静了一点。

“奖季运作，一部电影的两个男主同时提名，在学院是有先例的，但不多。

你们两个都是男主分量的戏，一般来说都会分一个去男配，这才是最优方案。

如果都走男主，提名名额就五个，你们俩撞在一起，最后只有一个信封。公关资源分散，说不定两个都拿不了。”

“我有信心。”

汤姆·克鲁斯扫了一圈桌上的演员，尤其在丹泽尔·华盛顿身上停了一下，开口，

“我这边也会全力运作。”

娄杰看向丹泽尔。

对方也不愿意落下风：

“我拿过男配了，这次再拿也没多大意义，你们都知道我的想法。”

艾米·帕斯卡揉了揉眉心，两个明星都在一个片子里就是麻烦。

她还想要对两人说些什么，被娄杰打断：

“我就说一句，你们两个别因为这件事弄出什么不好看的东西来。”

他看了克鲁斯一眼，又看了丹泽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