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台。

《无间风云》的最后一场戏。

风把昨晚的积水从屋顶地面扫过，一圈一圈向外推。

镜头恰好能拍到一种符合氛围的阴郁。

丹泽尔和克鲁斯还有另外两个演员特意为这场戏排练了几遍，该说的娄杰也都说过了。

“A！”

克鲁斯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楼梯口，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波士顿的天际线。

丹泽尔从楼梯口走出来，在他身后停住。

“别动。”

汤姆·克鲁斯转过身。

娄杰在监视器前，把视线从克鲁斯脸上移到丹泽尔身上。

就这一眼，他把心放下来了。

上午那场戏，克鲁斯状态爆表。

但娄杰一直有些担心，怕他今天状态的峰值已经过了，下午这场是强弩之末，没法继续保持。

丹泽尔走进来的眼神，让他放下了另一半担忧。

他今天的状态也被对手带起来了。

他走近，枪顶着克鲁斯，把他往墙上推。

克鲁斯说他可以弄到钱，话还没说完，丹泽尔一拳打过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你不是来谈条件的，你是来被我逮捕的。”

克鲁斯挣扎，说对方掌握的那些录音算什么，说卡斯特罗不过是他的线人，说他是科长，他是麻省州警，说你他妈能证明什么。

丹泽尔不说话，把他死死押着，眼神冷冽。

紧接着克鲁斯忽然停下来，换了讥讽的语气：

“这里只有一个警察，只有我。”他盯着对方，

“没有人知道你他妈是谁。你的档案，我删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监视器后的所有人都在等丹泽尔接这句话。

丹泽尔押着克鲁斯衣领的那只手指节收紧，然后慢慢松回来：

“你把我删了？”

语气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巨大的愤怒，没有外放，却让片场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

娄杰盯着监视器里丹泽尔的脸。

他见过很多演员在这种时刻用力过猛，原片演这个角色的演员也是这么做的。

哭，喊，把情绪全部推到外面来，以为这样观众才能感受到。

丹泽尔一点都没有往外推。

他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往内心走，克制住蕴藏的爆发，然后就用自己的脸面对镜头，让观众自己去感知。

克鲁斯叫他开枪试试，说打死一个警察看看会发生什么。

丹泽尔把他拽起来，往电梯口押：

“你是来被逮捕的。”

很快到电梯戏份。

电梯门在楼下打开，另一个“美版林家栋”巴里根从侧面出来，枪口对着丹泽尔，什么废话都没有，直接扣动扳机。

枪响，丹泽尔倒在电梯里。

另一个警察跑过来，被打了第二枪，倒下。

巴里根转过脸，看着有些发懵的克鲁斯，枪还举着，和他解释自己也是卡斯特罗安插进警局的内鬼，往后自己就靠他帮衬了。

克鲁斯看着他。

娄杰的镜头给到了他脸上。

这场戏排练的时候，他和克鲁斯谈过科林在这一刻的处境。

他想看到一个把自己活成谎言的人，在看见另一个替他收拾谎言的人时，脸上应该有什么。

克鲁斯在监视器里给了他答案。